乔蹊言的微信名,也是念野。
这就跟“crush叫xx我该叫什么名字”,最后总套公式到“源来凯始玺欢你”,异曲同工。
没人瞧出她的小心思,加上用习惯了,她便从高中开始一直没改微信名。
思及此。
乔蹊言目光重新落回手机相册。
相册里存着从各个官网报道中保存下来的贺烬野的照片。
很多,很杂,其实她自己也不常翻看。
只有一张,她记忆最深。
那是她和贺烬野第一张合照,也是唯一一张——
高中毕业典礼上的优秀学生代表合影。
拍照时,老师不停地说“靠近点,靠近点”。
她却怎么也不敢再往他那边挪半步。
或许是因为清楚他和池晚轻的关系,又或许只是暗恋一个人时那份别扭的心思。
总之,两人之间隔出的空档,足够开下一家蜜雪冰城,再捎带一家正新鸡排。
记得那天还下起大雨。
她恰巧又碰见他,把伞偏向他那一侧,肩并肩往校门外走。
本来想说几句花言巧语,比如“贺烬野,恭喜你考了京市的理科状元”,换来他礼貌的几句回复,好当作这场少女心事最后的一笔浓墨重彩。
可一路上,她半个字也没能憋出来。
跟站在他身边合影时一样别扭。
一样不自然。
想到这儿。
乔蹊言微微叹一口气。
到如今,她对贺烬野的暗恋有增无减。
和他熟络起来之后,脸红心跳的频率也与日俱增。
越是靠近他,越是见识他的细心体贴,哪怕只是对她这样一个“刚认识的朋友。
她就越怕失去的那一天。
—
周一,早八。
闹钟震响之后,乔蹊言一如既往地叫醒三位室友。
步行去教室的路上,速度却比平时快了足足两成半。
累得江早落上气不接下气,双手叉腰,叫苦不迭:“乔乔,你脚上装风火轮啦?嗖一下走这么快。”
“锻炼嘛。”
乔蹊言停住脚步,视线却还盯在路前方。
指不定谁把贺烬野要回来上课的消息传出去了。
她得赶紧去占座呢。
乔蹊言想要,乔蹊言得到。
走到教室门口,听见里面没传来嘈杂的人声,她长长舒一口气。
看来还早。
抬手瞥一眼腕表,八点的课,此刻七点十八。
嗯,不是一般的早。
抬腿跨进教室,视线在室内扫一圈。
右侧,没人。
中间,没人。
左侧,没……嗯有一个男生。
连帽卫衣的黑色帽子扣在头上,脸埋进臂弯里。
长腿长手,把原本绰绰有余的座位空间衬得逼仄起来。
尽管只有一个背影。
尽管除了身形穿搭,再没有更多可供辨识的细节。
乔蹊言还是一眼认出来。
是贺烬野。
暗恋者最熟悉的,往往不是暗恋对象的脸,而是他的背影。
盯了几秒,乔蹊言收回目光。
一个新的问题浮上来。
坐他旁边,还是另找位置?
零秒作答。
另找位置。
上回坐他旁边,是实在没有别的空位。
今天却不一样。
乔蹊言遵循就近原则,目光锁定中间倒数第二排最靠外的那个座位。
怕打扰贺烬野睡觉,她先把帆布包搁在桌上,又双手抬起凳子,往外拉开距离。
拍了拍衣摆,刚坐下。
“吱呀——”
凳子脆生生地嘶鸣一声。
在寂静的教室里,这一声堪称惊天地泣鬼神。
乔蹊言跟着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抬眼打量贺烬野的动静。
只见他俯着的身子慢慢直起来,帽子摘掉,揉了揉头发,懒散地靠回椅背。
完了。
把他吵醒了。
乔蹊言埋下头,在心里痛骂那只凳子一百遍。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起床气。
做好心理建设,她连羞带愧,眯起眼又朝贺烬野那边打探情报。
贺烬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目光直挺挺地落在她身上。
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勾起手指在身旁的桌面上叩了叩,嗓音带着刚醒的闷哑:“乔同学,又在看我头发乱没乱?”
“靠近点,坐我旁边,才看得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