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点？
坐他旁边？
大概是看她刚才吵醒了他，在拿她打趣吧。
即便是这样想着，乔蹊言还是扯扯唇角，一五一十地回应：“你头发不乱。我看得清楚。这位置也挺好。”
“哦。”贺烬野眼尾微挑，点点下巴。
表情是答应的样子。
身体却诚实地拎起桌肚里的书包，三步两步坐到乔蹊言身旁。
落座之后，他面朝黑板，心满意足地点一下头：“嗯。这里位置确实更好。”
乔蹊言：“……”
他怎么非要坐她旁边。
像是看穿她的疑惑，贺烬野单手撑着座椅，侧过身与她面对面：“忘了？说过要给你占座的。你不坐我旁边，我早起就没意义了。”
尾音拖得长长的，最后几个字咬得很轻。
听着不像抱怨，倒像在撒娇。
乔蹊言眸子微微一动。
轻轻回应：“谢谢，没辜负。”
贺烬野弯弯唇角。
有问有答，她倒是很会给人情绪价值。
上课时间越来越近。
大概是转专业和分手两个消息的新鲜劲已经过去，除了班上同学几句“贺烬野又来上课了”的窃窃私语外，教室里并没有外班的面孔。
教这门课的是位快要退休的老教授，上课严厉又负责。
起立问好的基本流程走完，他推推眼镜，不疾不徐地开口：“大家打开学习通，完成课前测试。限时十分钟，成绩计入平时分。”
“要考试？”错过周三那节课的贺烬野，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嗯。”乔蹊言耸耸肩，爱莫能助。
贺烬野认命。
十分钟后。
老教授扶着眼镜，眯眼端详学习通后台的成绩。
用四个字来形容是，触目惊心。
他忍不住咂一下嘴：“怎么只有乔蹊言一位同学满分？十多位没及格，还有人只考了十五分，我靠蒙都不止十五分。”
考了十五分的某位贺同学，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
最后像漏光气的气球，怏怏趴倒在桌面上。
乔蹊言憋着笑。
这大概是他头一回考试不及格。
她笑意极浅，贺烬野却看得分明。
他枕在左臂上，目光幽幽地望过来：“笑我？”
被抓个正着，乔蹊言“啊”一声，摇头如拨浪鼓：“没有没有。怪我，忘记告诉你老师每周一都要测上周学的内容。”
贺烬野仍窝在臂弯里，唇边笑意却渐渐变浓。
他慢悠悠地调侃：“嗯，你有责任。怎么补偿我？”
乔蹊言：“……”
他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
一时拿不定主意，她抿抿唇，最后把问题抛回去：“你要什么补偿。”
话音落地，贺烬野咻地直起身。
又俯下头凑近，语气里带着不确定：“真的？”
他反应太大，让乔蹊言有种上了贼船的错觉。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有反悔的道理。
她硬着头皮：“真的。”
“那好。”得到确认，贺烬野扬起脸。
漆黑的眸子转了转，缓缓开口，“我要你——”
忽然的停顿让乔蹊言呼吸微滞。
且越发确信他嘴里吐不出象牙。
安静中，贺烬野慢悠悠把话说完：“我要你，哪天晚上有空，和我一起吃顿饭，可以吗？”
就这？
乔蹊言睁大双眼，确认。
就这！
她不解：“为什么要一起吃饭？”
“答应过你的。”见她仍没反应过来，贺烬野不恼，一句一句说得更细，“相亲大会那回，答应回京大请你吃饭的。”
“哦哦哦。”乔蹊言恍然大悟。
当时他发微信过来，她还当只是出于礼貌的客套。
没想到他一直记得。
想到这里，乔蹊言眉眼不自觉地染上几分意外之喜。
贺烬野尽收眼底。
她的表情分明写着出乎意料。
他眉心微蹙，凝住目光直直望向她，一慢条斯理问得坦率：“乔同学。为什么你好像总对我讲的话不抱希望。”
“我在你心里，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