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乔蹊言答得毫不犹豫。
暗恋这件事,本就是有开头、没结尾,中间三笔带过的过程。
如果抱太多希望,先期待又落空的次数,不知道要翻上多少倍。
所以,不抱希望,是习惯使然。
想到这儿,乔蹊言不自觉提高音量,又重复一遍:“真没有。”
没等来贺烬野的反应,掷地有声的一句倒先引来了老师的注意。
老师将眼镜推到镜片快要贴住眼球的程度,眉毛竖起,声音严厉:“说什么小话?不想听课,你们两个就给我出去。”
“要听课的,老师。”
贺烬野先一步清晰回应。
乔蹊言表情渐渐僵硬。
她明白。
枪打出头鸟。
贺烬野是主动揽下了全部火力。
果不其然。
老师捏紧眼镜腿,锋利的目光像子弹般钉在他身上:“讲得好听。你叫什么名字?我看看你测试成绩考得怎样。”
“吱呀”一声,贺烬野推开凳子站起身,不躲不藏。
“贺烬野,十五分。”
坦荡得像考了满分。
老师气得脸都绿了:“考那么点分还敢上课拽着别人讲话。你旁边那个女生也是,上课分心分得七零八落,成绩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老师。”顾不上替自己辩解,贺烬野抬起头,语气恳切,“论心不论迹,人不能一棍子打死。”
“我旁边这位同学成绩好得很,今天测试唯一一个满分,就是她。”
闻言,乔蹊言唇抿得更紧。
明明他可以一开始就沉默不语,或者先替他自己辩解。
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维护她。
台上。
老师捏粉笔的手颤抖几秒,最终以“你给我站着上课”盖棺定论。
贺烬野刚要欣然应下,身侧一道清瘦影子倏地站了起来。
乔蹊言拉拉衣角,站得笔直。
清透的嗓音徐徐开口:“老师,我也说话了,也该站着。”
贺烬野:“……”
他怀疑这姑娘的心眼被水泥堵死了。
不然怎么这么实诚。
九十分钟,下课铃好不容易才响起。
两人如释重负,扑通一声跌回座位。
太过默契,四目不由自主地相触,视线碰上的那一瞬,两人同时“噗嗤”笑出声。
贺烬野曲起手指,轻轻叩一下她额头:“你傻不傻。站就站了,还站那么直。”
乔蹊言揉揉刚被他碰过的地方,反驳回去:“说得好像你站得很轻松一样。”
“我难道不比你轻松?我听课又不怎么用记笔记。”
“我记笔记又不费多少力。”
“你干嘛要站?”
“想陪你。”
贺烬野说一句,乔蹊言跟一句。
原本两人有来有回,贺烬野自认更胜一筹。
可“想陪你”三个字一出口,他便再也接不上话了。
真诚是唯一的必杀技,贺烬野甘拜下风。
他不自然地挪开视线,岔开话题:“你等会儿去图书馆?”
“嗯。”乔蹊言垂着脑袋捶腿。
既是缓解大腿的酸。
也是为了藏住那张红透了的脸。
刚才怎么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说出“想陪你”了呢。
越想越脸红,乔蹊言甩甩脑袋,不再纠缠。
她抓起帆布包:“我去图书馆了。”
“诶。”贺烬野伸手拉住帆布包一角,“跟你一起。”
“嗯?”
他动作太过自然,乔蹊言一时竟分不清他说的一起,究竟是他恰好顺路,还是别有用心。
贺烬野单肩背起书包,不疾不徐:“再考十五分,教授不得揍扁我?不得恶补一下争口气?”
“哦哦哦哦。”
乔蹊言嘴巴张圆,连应几声。
她还以为,贺烬野是单纯想和她一起呢。
是她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