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在图书馆面对面坐下,乔蹊言瞥一眼他借来的那摞厚得能砸死人的书,便从几个不那么晦涩的专业术语中判断出——
贺烬野看的是计算机领域最前沿的教材。
还是全英文的。
他时不时拿起笔记本抄录关键理论,又时不时掏出手机谷歌百度。
看来,学汉语言是身在曹营,计算机才是心在汉。
贺烬野,他还是更喜欢计算机。
“嗯嗯。”
两声轻嗯打断她思绪。
乔蹊言停下手中转动的笔,抬起眼。
贺烬野指指腕表,示意她看时间。
十二点三十五,该吃午饭了。
“一起?”
“嗯?……嗯!”
乔蹊言重重点头。
她轻手轻脚收拾好东西,跟上他脚步。
不紧不慢的速度,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他身后。
就像高中一样。
两人挑了最近的三食堂。
错过饭点高峰,此刻食堂里人并不多。
“包给我。我先去占个有空调的位置。”贺烬野伸手接过她的包。
“那我去打饭。”乔蹊言指指档口,“自选餐可以吗?你有没有忌口?”
“和你一样就行。至于忌口…”贺烬野微微勾起唇角,“用不着告诉你。反正你猜得很准。”
又在拿黄瓜丝的事打趣她。
乔蹊言轻轻咬唇,靠近档口点菜。
蔬菜,蛋白质,不要油炸食品,辣一点,不放黄瓜丝。
全是他的吃饭习惯。
“美女,饭菜盛好啦。”
“谢谢阿姨。”
乔蹊言端起两盘饭菜,转头四下寻找贺烬野的位置。
目光扫过半圈,忽然停住。
贺烬野面前,正站着一个漂亮女孩。
清透的妆容,精致的五官,高高扎起的马尾配白色短裙,整个人青春又活力。
她双手在空中比划,表情灵动,绘声绘色地讲着什么。
贺烬野则微微低着头,含笑倾听,十分耐心的模样。
似曾相识的一幅画面。
像有一只手猛然攥紧了乔蹊言的心脏,熟悉的酸涩蔓延上来。
高二那年,贺烬野第一次主动来找池晚轻的时候,不也是这副神情嘛。
高马尾女生依旧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说到兴起,还伸手拍了拍贺烬野的肩膀。
乔蹊言的喉咙更涩。
贺烬野不是随便让女孩子碰的性格。
除非那个女孩子很特别。
手中的两盘饭忽地像有千斤重,压得乔蹊言几乎直不起腰。
她最后把两盘原封未动的饭菜,全倒进了剩余饭菜回收处。
还待在那里做什么。
当电灯泡吗。
思及此,她给贺烬野发去一条“有急事得立刻回寝,不好意思”的消息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餐厅。
—
下午的课,乔蹊言故意来得晚。
进门便看见贺烬野把她中午落下的包放在自己身旁,明摆着替她占了个座。
她抱紧书本,视若无睹地直奔第一排班长旁边的空位。
贺烬野:“???”
没看见?
他抄起手机发消息。
隔了半晌,乔蹊言才回复:“想坐前排好好听课。”
包总要拿吧。
贺烬野拎起她的包正要送过去,一个女生先一步抓起包,笑嘻嘻解释:“乔蹊言的包吧?她让我顺便带过去。”
贺烬野:“???”
他追,她逃。
他问,她躲。
一下午的课都是如此。
谁说插翅难飞。
晚上,京市栖语高档台球厅内。
贺烬野窝在沙发里,手中的魔方转来转去,怎么拼也拼不好。
如同他的思绪,怎么理都理不清。
上午还好好的。
从餐厅她突然离开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直在刻意躲着他。
他是做什么惹到她了吗?
贺烬野指节不自觉收紧。
“咔嚓”一声,魔方竟碎了。
“我靠。”
刚连赢三局想回来歇口气的顾景珩,恰好撞见此幕。
他紧张地咽咽口水,小心翼翼凑过去:“贺爷,谁惹你生气了?”
换作从前,任顾景珩多体贴,贺烬野都只觉得啰嗦,懒得搭理。
可今天不知怎的,他的话顺耳了许多。
贺烬野把今日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同他讲了一遍。
顾景珩:“╥﹏╥”
贺爷终于把他当知心大哥哥了。
他使劲眨眨眼睛,言辞恳切:“贺爷,你还是恋爱谈少啦。女孩子的心思,你不懂。”
“你懂?”贺烬野挑眉,满脸不屑。
“当然!”顾景珩拍腿而起,“嫂子那样的女孩,心思细腻,情绪丰富。所以啊——”
“她肯定是怕你影响她学习呗。”
贺烬野有种看人憋了个大的的无语感。
顾景珩仍滔滔不绝:“你想啊,她平时是不是个学习认真、负责、严谨的乖乖女?说不定在遇见你之前,今天还是她头一回挨老师批评呢。”
很扯的一番话。
谁信谁是狗的那种扯。
但贺烬野信了。
因为他想起了中午在食堂遇见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