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收到乔蹊言不吃饭要回寝消息后。
贺烬野正打算出去看看还能不能追上。
结果迎面便撞见老教授。
彼时老教授刚从同一个档口取完餐，瞧见他仍余怒未消。
他劈头盖脸给他讲了一通诸如，“下次上课好好听讲”“心思别全放在谈恋爱上”，此类的肺腑之言。
此刻回想起来，乔蹊言大概也是在食堂撞见了老师。
她面子薄，怕被老师看见她和他待在一处，所以先走一步。
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确实不该打扰她学习。
贺烬野长长舒出一口气。
起身，拍了拍顾景珩的脑袋，语调上扬：“顾狗，你说的对。”
顾景珩嘿嘿傻笑起来。
一场恋爱都没谈过的他，果然很有谈恋爱的天赋。
—
周二上午，乔蹊言照常上课。
刻意同贺烬野保持距离之后，他比她想象中更快地接受了这种变化。
她坐前排，他坐后排，同一间教室里，连照面都不会碰到。
本该如此。
没有池晚轻，也会有赵晚轻、张晚轻、李晚轻。
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幻想。
可为什么，即便此刻，想起昨日食堂里那一幕，乔蹊言心口仍隐隐抽痛。
—
下午全校没课。
江早落忙着拍摄她新写的剧本，另外两位室友约着出去做美甲。
寝室只剩乔蹊言一人在赶文学社临时要的几篇稿子。
写到一半，手机震动。
拿起手机，看到消息的那一刻，乔蹊言心不由自主地狂跳了好几下。
是贺烬野的消息。
贺烬野：『今晚有空吗？』
『说好请你吃饭的。』
『没忘吧？乔同学。』
没忘。
乔蹊言嗫嚅着嘴唇，下意识应出声。
只是，她该去吗？
“看手机看得这么入迷？”身后，江早落回来取剧本，啪地把手搭上她的肩。
乔蹊言惊得“啧”一声。
“嘿嘿，吓到你啦？你刚才看得太认真，门虚掩着，我推门进来你都没察觉。”江早落轻拍她肩膀权当安慰。
视线却顺势一滑，将她来不及收回的手机屏幕尽收眼底。
“我去。”她惊呼，“贺烬野想跟你约会诶。”
“不是。”乔蹊言将手机黑屏，连忙否认，“不是约会。”
“那他约你吃饭是？”江早落指尖轻捏嘴唇，满脸好奇。
“就之前一个约定。”乔蹊言有问必答。
江早落不再追问，从自己书桌上拎出化妆包，一把将乔蹊言按回座位：“跟贺烬野吃饭之前，要不要姐给你化个斩男妆？”
乔蹊言挣扎着要起身：“我没打算去。”
“不是约定吗？”江早落握着化妆刷愣在原地，敏锐地嗅出一丝不对劲，“你跟他是不是吵架了？”
乔蹊言咬着唇，半晌憋出一个字：“没。”
“还说没。”
一年多的相处，江早落对她这位好姐妹的性子已经了如指掌。
聪明，勤奋，善良，上进。
可也客气到近乎疏离，习惯什么都不说，憋着委屈自己。
她重新将乔蹊言摁回座位，双手扶住她肩膀，俯身凑到她耳畔，循循善诱：“乔乔。让人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比什么都重要。”
“不管你对贺烬野有什么想法，都试着对他敞开一点心扉。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话音落地。
乔蹊言眉心微不可察地跳动一下。
是啊。
耳听未必为虚，眼见未必为实。
说不定，昨天在食堂见到的那一幕另有隐情。
退一万步说，问个清楚，哪怕得到的答案是他和她绝无可能。
她也终于能有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放下这一切。
思及此，乔蹊言点开手机，给贺烬野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她的暗恋，似乎终于有了一个尘埃落定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