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生怕乔蹊言不信，夏习清抓起手机，三下五除二从相册里翻出张照片。
“你看！”她把手机往乔蹊言面前一怼，“我没骗你吧。”
乔蹊言视线悠悠落在屏幕上。
文学院院长办公室门口。
一个女孩表情娇嗔，捏起手里一沓A4纸，作势要砸贺烬野的头。而贺烬野笑着举起手臂去挡。
两人明摆着是在闹着玩。
“那天我去院长那儿交我们班的材料，刚到门口就撞见这一幕。”
“打情骂俏的，我都替他俩害臊。”
讲完来龙去脉，夏习清又伸手往照片里女孩头上重重一点。
“这女生叫秦思婧，咱们直系学妹。经常在抖音更新vlog，攒了百来万粉丝，算个大网红。”
“她有人气，加上视频里立的是白富美人设，新生里头没几个不认识她的。”
“不过乔宝你平时不刷视频也不逛论坛，应该不知道她吧。”
“我知道。”
乔蹊言缓缓收回视线，散乱的思绪一点一点聚拢。
昨天在食堂，今晚在路上遇见的那个女孩，原来叫秦思婧。
家世好，漂亮，活泼，落落大方。
和池晚轻真像。
贺烬野喜欢的，自始至终都是这一类女孩子。
这才是他真正的择偶标准。
“乔宝。”夏习清重新坐下，长长叹一口气，“贺烬野这样的人，身边什么莺莺燕燕、燕瘦环肥没有。”
“洁身自好的男人少，洁身自好的帅哥更少。”
“你那么乖，千万别肖想跟他这样的人谈恋爱。不然会伤得很惨的。”
—
和学姐分别，回寝室的路上，天空忽然泼下瓢泼大雨。
乔蹊言不出意外淋成落汤鸡。
好在电脑落在了文学社，没带回来。
推门进寝室。
“天呐，乔乔，你怎么淋成这样？下大雨贺烬野没送你回来？
”三位室友闻声而动，拿毛巾的拿毛巾，问候的问候，关切的关切。
“没。”乔蹊言接过毛巾擦头发，“临时有事，没跟他一起吃成饭。”
“哦哦。”八卦哪有乔蹊言重要，三人异口同声催她，“快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嗯。”
乔蹊言吸吸鼻子。
她用袋子装好睡衣睡裤，往洗漱间走。
经过那面全身镜，脚步不由得停下来。
脸上的妆全花了，各种颜色混成一种古怪的色调，糊在脸上，头发湿漉.漉还往下滴水。
乔蹊言苍白着脸，忍不住扯出一个笑。
跟个女鬼似的。
今天一整天，她真是狼狈透顶。
—
第二天清早，闹钟震动声响起。
乔蹊言从床上撑起身，脑袋昏昏沉沉。
她顺着梯子往下爬，爬到倒数第二阶时，眼前忽然一黑，知觉全无。
再醒来，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和江早落焦灼的脸。
“乔乔，你总算醒了。现在哪里难受？想不想吐？脑袋还晕不晕？”江早落问起身扶住她肩膀借力。
乔蹊言坐起来。
环顾四周，消毒水的气味扑鼻而来。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布置，是校医室。
“我怎么了？”
一开口，嘴部肌肉不知牵动哪根神经，乔蹊言额角传来隐隐刺痛。
她伸手一摸，那里贴了块绷带。
“别乱动！”江早落拨开她头发，盯着伤口仔细查看，嘴里解释不停，“你感冒发烧，烧到三十九度。下床时候头晕没踩稳，摔下来磕了头。我和郭晨欣谢晓楠一块把你送来校医院的。”
“上课的事不用操心，我们已经给你辅导员请过假了。”
身体疲软得厉害，乔蹊言没力气地重新躺下，勉强憋出几个字：“麻烦你们了。”
“跟我们客气什么。”江早落捏起被子往上拉，“你现在只管好好养病。也不用担心我耽误功课，我正愁没理由翘课琢磨剧本呢。”
“好。”乔蹊言嗓子刺痛。
昏昏沉沉间，眼皮像在打架，没过多久便又合拢。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高中那封不翼而飞的情书递到了贺烬野手上。
那回大课间之后，贺烬野来找的不是池晚轻，是她。
她和贺烬野慢慢熟络起来，沸沸扬扬的绯闻主角变成了她和贺烬野。
再后来，高中毕业典礼那天，贺烬野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她表白，她理所当然地答应。
大学同专业之后，两人形影不离，感情更上台阶。
再然后——
梦里出现了另一个乔蹊言。
她把头发高高束起，画着夸张的黑色眼线，双手环抱胸.前，冷眼旁观这一切，冷冷地笑。
她一步一步走到乔蹊言面前，一字一顿逼问：“乔蹊言，你觉得是真的吗？”
乔蹊言猛地睁开眼。
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
身旁不见江早落人影，大概是临时有事短暂走开。
她吃力撑起身，有几分口干舌.燥，扎着点滴针的手伸过去拿床头的水壶。
哐当一声。
水壶没拿稳，翻落在地，水汩汩淌出来。
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虚弱。
乔蹊言掀开被子，穿上鞋，蹲下去捡水壶。
正要起身，眼前像被黑雾蒙住，又要栽倒。
吱呀——
不远处传来急促的开门声和脚步声。
一道身影嗖地立到她身边，不偏不倚，稳稳扶住。
“谢谢。”还以为是校医，乔蹊言缓缓睁开眼。
喉咙不由得一紧。
怎么是他。
贺烬野吭哧吭哧喘着粗气，几缕打湿的刘海耷拉在眉间，浑身散发着热气。
那模样，分明是从教室一刻不停狂奔过来的。
乔蹊言声音发颤：“你怎么来了？”
像没听见，贺烬野没有回答。
他伸手覆上她额头探温度，嘴里自顾自喃喃不停：“还好没再烧。怎么感冒的？昨晚淋了雨，还是空调开太低没盖被子？额头这儿磕伤了，现在还疼不疼？”
“乔蹊言。你知不知道，没见到你，我有多担心。”
他的关心，他的体贴，让乔蹊言的心轻轻颤动。
与此同时，梦里那个乔蹊言也蹦到她眼前，声音冰凉地重复：“乔蹊言，你相信这是真的吗？”
乔蹊言苦笑。
是啊。
贺烬野所做的一切，大概只是出于对朋友的照顾。
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从头到尾一厢情愿的，是她自己。
想到这儿，乔蹊言挣开他怀抱，没有看他一眼：“我没事。你走吧。”
“刚来就赶我走？”
满地是水，贺烬野怎么放心。
他转身去门外拿来拖把，边拖净角落边若无其事地搭话：“我看你没来上课，怕你出事，发消息、打电话想问你怎么了。”
“直到刚才你室友接了你的电话，说你感冒在校医院打点滴。”
“我放心不下，就直接从教室跑过来了。”
乔蹊言心中百味杂陈。
确认把地面拖干后，贺烬野将拖把放到一旁，蹲在她跟前仰起脸：“你室友去给你买饭了，我来得着急，没带什么东西。”
“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跟我说，我现在去买。”
“不用。”乔蹊言摇头。
“不用？”贺烬野垂眸思索片刻，又开口，“网上说水溶C治咳嗽管用，要不要试试？学校后街有家粥铺挺清淡，想不想尝尝？还有，要不要去别的医院……”
“我说不用。”
乔蹊言对上他的视线，语调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贺烬野一愣。
她生气了？
他口气松软几分，想打圆场：“是不是嫌我烦？”
出乎他意料，乔蹊言重重地点一下头：“是。你让我很烦。”
她尾音发颤地重复：“能不能走？你待在这里，让我很烦。”
像有人往喉咙里灌进一大碗中药，贺烬野心头发涩。
她嫌他烦。
还赶他走。
贺烬野视线在她脸上流转，努力搜寻“她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