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乔蹊言课表只有下午有课。
室友劝她多请假歇几天,可她觉得,一个人待在寝室什么都不做,闷在床上,很容易总想起贺烬野。
还不如去上课。
上课,只看他一眼,看他恢复淡漠的五官神态。
她的心,说不定都能稍稍安定。
下午。
乔蹊言踩着点进教室。
找座位的时候不受控制地在四周搜寻他的身影。
可贺烬野不在。
不止那个下午,直到周五最后一节课,贺烬野都没出现。
其余同学理所当然以为乔蹊言知道他的去向,一个两个跑来打听。
她摇头,笑得很勉强:“我不知道。”
旁人不信:“你是不是替他保密?”
“真没有。”乔蹊言无言以对。
她现在,真的和贺烬野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尽管有周末两天调养,还加上三位室友山珍海味般轮番投喂,乔蹊言的感冒也只好了五成。
零星的咳嗽,发哑的嗓子,消失的味觉与食欲,样样折磨人。
几天下来,她瘦了整整五斤,双颊透着一层不见血色的白。
新的一周,她照旧上课。
唯一不同的是,贺烬野仍旧没有来出现
大概是转回计算机专业了吧。
乔蹊言这样想。
也好。
见不到他,就彻底断了念想。
—
周四上完最后一节课,乔蹊言忽然接到辅导员电话。
胡老师口音依旧:“乔同学,你姿不姿道贺烬野同学的去向啊?他都好几天没来上课了啦。我这边都联系不上他诶。”
“他没回计算机系?”
“木有啊。”
乔蹊言眼睛疑惑地眯起。
挂电话前,胡老师再三嘱咐她务必试着联系贺烬野。
晚上,乔蹊言坐在书桌前,打开手机,盯着和贺烬野的聊天界面,发了很久的呆。
该不该联系他。
不联系,贺烬野去向不明,她心里也悬着。
联系,又应该和他说什么,怎么说。
踌躇间,“咚咚咚”响起敲门声。
“来了。”
还以为是约好一起去吃麻辣烫的三位室友忘了东西折回来取,乔蹊言应声,起身开门。
开门。
门前立着的人是班长。
班长伸手递来一个手提袋,笑意盈盈:“喏。他给你的。”
他?
乔蹊言接过袋子,垂眼往里看。
水溶C,学校后街那家清淡粥铺的打包盒,退烧贴,各式感冒药。
是贺烬野。
乔蹊言眼神闪过慌乱:“他刚给你的?”
“是啊。”班长意味深长,“刚在寝室楼下碰见他,他托我带上来的。”
那他应该还没走远。
不假思索,乔蹊言放下手提袋便要冲出门去。
“外头下雨呢,带把伞。”班长不明白她为什么急匆匆的,忍不住提醒。
顾不上那许多,乔蹊言顺手抄起门边一把伞,三步并两步爬下楼,刷脸冲出寝室大门。
站定在寝室外,她望见七八米开外那道熟悉的身影。
贺烬野双手插兜,一身黑隐入夜色。
帽檐压得低,加上光线不足,辨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四目相触的一瞬,他慢慢后退,最终转过身,步子迈得极大。
乔蹊言五指收紧。
他连伞都没撑一把。
是在自虐吗。
她撑开伞,大步朝他追去。
但贺烬野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乔蹊言只能喘着粗气喊出声:“贺烬野!”
尾音九曲十八弯,虚弱地打着颤。
贺烬野身形一滞。
便是这一滞的间隙,乔蹊言三步并作两步追到跟前。
她将伞高高举过他头顶,努力压住起伏的心绪,脱口而出:“别淋雨,感冒不好受。”
贺烬野没说话,只直直望着她的脸,瞳孔不受控制地颤动。
隔了半晌,他开口,声音有些闷,有些心疼:
“乔蹊言,你瘦了好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