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那番话后,乔蹊言便不胜酒力沉沉睡去。
贺烬野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垫在她腿弯,将人打横抱起来。
她比看上去还要轻,骨架小小的,窝在他怀里像只蜷起来的猫。
路过包厢门口,正撞上出来找人的三位室友。
没想到一出门就碰到有人捷足先登英雄救美。
还是刚才那个装不熟的贺烬野。
江早落上前一步,目光在他和乔蹊言之间来回扫了一遍:“你怎么抱着乔乔?”
“说来话长。”贺烬野脚步没停,“我送她回去。”
“你不会对乔乔做什么吧?”江早落眯起眼,毫不掩饰怀疑。
贺烬野偏过头看她,语气平淡:“要是我对她做了什么,我自己阉了自己。”
江早落:“……”
毒誓发得这么干脆,反而让人不好再拦。
瞧着也像个正人君子。
她侧身让开路:“乔乔就交给你了。送回去之后给我打个电话,号码是——”
贺烬野记下那串数字,应了一声,抱着人下了楼。
夜风裹着酒吧外小吃摊的油烟气扑面而来。
乔蹊言往他胸口缩了缩,脸埋进他衣襟里。
贺烬野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小心翼翼把人塞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车门关上,世界安静下来。
不记得隔了多少天,贺烬野终于又有机会仔细看她。
流畅的面部线条,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抿着。
比起上回见到她,脸色红润了一点。
也不知道上回让班长带过去的那些东西,她用了没有。
贺烬野伸出手,将垂在她脸颊旁的一缕碎发轻轻拢到耳后。
像感知到什么在碰她,乔蹊言咂了咂嘴,脸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温软的触感贴上来,贺烬野呼吸顿了一下。
好可爱。
他深吸一口气,撇开眼,企图压住那砰砰的心跳。
心跳却赌气似的,越跳越快。
贺烬野深吸口气,微微合眼。
思绪没来由地发散开去。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高二收到池晚轻第一封情书的时候。
心动,血往脑门上涌,恨不得立刻见到写信的人······
不同的是,见到池晚轻之后,说不上来为什么,总有种期待落空的失望。
而见到乔蹊言,每一次都有惊喜,每一次都控制不住想再多了解她一点。
他是不是……有一点喜欢乔蹊言。
念头刚冒出来,贺烬野立刻晃了晃脑袋。
总下意识拿乔蹊言和前女友作比较,这算喜欢吗?
他很确定自己对池晚轻早就没有半点感觉了,可为什么还会想起她呢。
如果没把前女友的事彻底理清楚,就贸然和乔蹊言确认关系,那是对她的不尊重。
慢慢来吧。
别把小猫吓跑了。
贺烬野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出租车稳稳停在京大西门。
贺烬野把她稳稳托到背上,绕一条远路,往寝室方向走。
他怕有人看见他俩举止亲密,乔蹊言会不高兴。
所以绕了条远路。
夜风习习。
头顶深蓝色的天幕,零零散散地缀着几点星。
月光落下来,柔和得像纱。
贺烬野走得极慢,走几步就侧头去瞧背上那人的动静。
不知是睡醒了,还是背上颠簸,乔蹊言眼睫动了动,缓缓掀开眼皮。
一睁眼,正撞进贺烬野的视线。
他正偏着头看她。
深邃的目光像要把人溶进去似的。
乔蹊言微微一蜷,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醒了?”
贺烬野唇角噙着一抹笑意,语调慢悠悠的。
“还记得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吗?”
“我对你?”
乔蹊言左顾右盼,脑袋终于渐渐恢复思考。
记忆停在趴在马桶边呕吐的那一刻。
她好像是喝醉睡着了,然后就出现在了贺烬野背上。
所以,她到底干了什么?
乔蹊言悄悄挣扎了一下,没挣动,嘴上接话:“我不记得。”
按她的性格,应该做不出太过分的事吧。
“是吗。”
贺烬野稍稍往上一颠,手上力道悄然收紧,把她圈得更稳。
他的声音带着点笑:“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你拉住我,抱了我,揽住我脖子,还——”
他故意顿住。
乔蹊言没脸再听下去。
该不会是暗恋憋了太久,酒后意乱情迷,强吻了他吧?
她把脸埋下去,声音又羞又恼,闷在他肩背上:“我丢死人了,我对不起你。你想怎样,说吧。”
一副悉听尊便、任君处置的语气。
贺烬野憋着笑,肩膀微微发颤。
她怎么这么可爱。
一个恶劣的念头冒上来。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口:“还能怎样。你都对我做出那种事了,只能——”
“负责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