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乔蹊言瞳孔微微怔了一下。
是她的错觉吗,贺烬野怎么,莫名有股占有欲。
乔蹊言眼睫轻眨,语气平常:“一男一女。”
“他们是男女朋友?”
“暂时不是。”
“暂时?”贺烬野眉梢微动。
“就……以后可能是的意思。”
“哦。”
贺烬野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车停在校门不远。
为了低调,贺烬野挑了一辆普通的奔驰S级,价位两百万左右。
坐进副驾驶座位,不想让气氛冷下来,乔蹊言有一搭没一搭开口:“你和秦思婧只差了一岁吗?”
“嗯。”贺烬野掌心贴着方向盘,流利地转了半圈,“她比我和顾景珩小一岁,从小到大总跟在我们屁股后面闹。”
“初三我转到海市,后来顾景珩那傻子也跟着转过来读高中。等我们回京市上大学,才又和她的联系多起来。”
初三。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时,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
乔蹊言心底翻涌起微微波澜。
海市的教育资源在全国排得上号,但跟京市比,是小巫见大巫。
那时候大家都说,贺烬野从京市转来海市读初三,不过是为了陪他得了癌症才做完手术的外婆。
高中,他便又要转回京市了。
幸运的是,他没走。
高一时,她又遇见了贺烬野。
那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日子。
父母出车祸后,乔蹊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一段魂,名次掉到班级中后游,在高手如云的全年级里更是排不上号。
记得高一上学期最后一次月考,教导主任搞改.革,决定用红榜的形式公布所有人的成绩。
美其名曰“认清自己几斤几两,知耻而后勇”。
乔蹊言属于“耻”的那一批。
她特意挑了个人少的时候去看榜。
站在那张巨大的红榜前,乔蹊言视线习惯性地从后面开始找自己的名字。
926名。
全年级总共1228人。
快倒数了。
要不,索性看看差距有多大?
她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地偏过头,目光移向第一名那个遥不可及的方位。
几乎是在看清第一名名字的同一瞬间。
身侧悄然多了一道身影。
乔蹊言心脏差点停跳。
贺烬野,他,他还在海市?
她的眼珠在眼眶里慌乱地左右转了转,最后不由自主地悄悄往他身上落了一道视线。
老气的蓝白配色校服穿在他身上,跟量身定做似的,合身且有少年感。
身形高挑劲瘦,全然没有高中生那种面黄肌瘦的微死感。
半年没见,他是年级第一,依旧光鲜。
而自己呢。
爸妈出事了。
成绩也越来越不行。
乔蹊言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头越垂越低,视野范围内只剩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同学。”
身旁的人忽然出声。
乔蹊言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是在叫她吗?
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不管是什么机会,她低着头连连回应:“嗯嗯。”
“你考得怎么样?”
“我……成绩不好。”
她怯得没有一点底气。
“暂时的。”贺烬野很快接上话,语气随意得像脱口而出,“只要努力,没什么赶不上的。”
他顿了顿:“我初三的时候,有个女孩次次考试排我后面。可她聪明,加上努力,最后中考成绩超了我十多分。”
“同学,你加油。”
那天贺烬野离开后,乔蹊言站在原地,把他那几句话翻来覆去想了整整十分钟。
他看见过她的努力。
看见过她的成绩。
他说她只要努力就一定可以赶上。
这段前后不足一分钟的对话,对贺烬野来说,可能只是随口一问的一时兴起。
可对乔蹊言来说,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
像被点中了任督二脉,她一下子想通了好多事。
不能沉溺在父母出事的悲伤里。
要变得优秀。
这样爸爸在天之灵能安心,也可以为妈妈争取更多机会。
她还要再一次超过贺烬野。
一个月后的期末考试。
乔蹊言班级第五,年级第121名。
进步了整整805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