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目的地，车辆平稳停下。
乔蹊言从回忆中抽回思绪。
她抬眼，目光落在后视镜里贺烬野的脸上。
光影从车窗滤进来，在他侧脸投下一道浅浅的轮廓。
乔蹊言心轻轻一跳。
如果没有他，高中那段日子她不可能那么快站起来。
大一失去妈妈的时候，如果不是心里还装着这个人，她大概也早就撑不住了。
暗恋很心酸，她一万次想过放弃，可贺烬野总能给她第一万零一个坚持的理由。
想到这儿，乔蹊言忽然觉得，关于暗恋，她什么都不后悔了。
—
出地下车库，拐了个弯，走了大约一百米，贺烬野停下脚步。
乔蹊言抬头，“京市特色西餐厅”七个霓虹灯大字在暮色里闪着七彩的光，她瞳孔微怔。
他不会是要带她来这儿吃饭吧？
指尖无意识攥紧了包带，她偏过头，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安：“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你上回黑了他们的小程序，他们要是发现了，会不会找你麻烦？”
“没那水平。”
贺烬野懒懒掀了下眼皮，轻描淡写丢出一句。
余光瞥见她眼底的慌乱，像是在担心他。
贺烬野唇角不由得勾了一下，肩膀轻轻一耸，改口：“嗯，刚一想，好像确实有点麻烦。”
“不如，委屈你装一下我女朋友？”
乔蹊言下颌微微绷紧。
“我刚想起来，这儿最好的包厢只限情侣。我提前订了，要是他们发现我们不是，会不会有麻烦？”
贺烬野拖腔带调。
乔蹊言：“……”
他担心的是这个？
这家西餐厅之所以位列京市“雷霆餐厅榜”第一名，除了菜品稀奇古怪，还离不开经理制定的某些无厘头规则。
比如情侣包厢可以用七折价格享受最好的服务，但前提是，得当场亲一个，证明是情侣。
贺烬野知道这些吗？他是不是订完之后才看到的？毕竟这儿预定之后不能取消……
前有狼，后有虎，乔蹊言纠结得快要原地转圈。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餐厅她熟，认识的侍应生姐姐不少，说不定可以通融。
思及此，乔蹊言用力点了下头：“行。”
贺烬野抿住唇，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选择这家餐厅，原本是想带她来出口气。
订好包厢之后他才留意到那条规则。
他都做好换普通包厢的准备了，没想到她现在会答应。
“那走吧。”贺烬野扬起眉，手臂弯起一个弧度，“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一字一顿。
钻进耳膜，乔蹊言肩膀绷紧。
她小心地抬起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挽上去。
“嗯？”贺烬野低头看了一眼，主动牵起她的手搭在自己臂弯上，声音压低，“女朋友害羞了？”
“有点。”乔蹊言伸手摸了一下头发，纠正道，“还没到餐厅呢，你不用现在就开始演。”
“不提前排练，万一穿帮了怎么办？”贺烬野脊背挺直，眼角噙着一点坏，“尤其是我们乔同学，还特别容易脸红。”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下来。语调噙着坏：“不如你现在叫一声男朋友听听？”
乔蹊言手心微微冒汗。
这什么恶趣味？
她强作镇定，拉起他就往里走：“走啦。”
贺烬野被她拽着往前走，笑意从唇角漫开，很深。
她声音那么软，叫男朋友一定很好听吧。
—
两人并肩进了餐厅。
贺烬野报了预订信息，一位侍应生小姐姐领着他们往二楼最好的VIP包厢走。
小姐姐显然认得乔蹊言。
她故意慢了半步，等乔蹊言落开一点距离，便凑过去贴着她耳朵，压低声音问：“小乔，这是你男朋友吗？”
乔蹊言咬住唇。
她刚想摇头，就感受到前方一道幽幽的目光落过来。
贺烬野正斜睨着她。唇角微勾，表情戏谑。
他嘴唇翕动，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不要暴露哦。”
“女朋友。”
生怕她读不出最后三个字似的，他讲到那儿时刻意放慢了嘴型，慢条斯理，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乔蹊言：“……”
她有那么靠不住吗。
“小乔？是吗？”侍应生小姐姐以为她没听清，又凑近了些。
像下定某种决心一般，乔蹊言从齿间挤出字：“是。”
“他是我男朋友。”
话音落地。
贺烬野的眉眼彻底软下来。
也不知道乔蹊言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魔力。
不然“男朋友”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时，怎么那么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