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烬野永远不会忘记母亲叶沁离开他的那段日子。
叶女士和他爸贺岩松的婚姻始于利益,婚后争吵不断。
初二那年,两人吵得格外凶,动辄互殴,红了眼时连他的脸也扇。
为了躲清静,贺烬野一个人转到外公外婆所在的海市读书。
彼时,他以为父母会像过去一样,吵吵闹闹就这么过一辈子。
结果他先等来的是父母离婚的消息。
初三那年,母亲出国前来学校看他,站在校门口,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贺烬野,不是我对不起你,是你们贺家对不起我。”
他当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等他回到京市,看到母亲离开两个月后,父亲不知从哪里领回来的女人时,他全懂了。
女人眉眼和母亲有几分相似,挺着肚子,已经有五个月身孕。
所以,五个月前,或者更早,贺岩松就和这女人勾搭在了一起。
甚至叶女士都可能只是那个女人的替身。
骄傲的叶女士怎么受得了这个。
贺烬野一下理解了母亲一走了之的理由。
他只想不通一件事。
母亲怎么舍得一次都不回来看他。
甚至一年到头,电话消息也没有几条。
哦,不。其实回来过一次。
高三保送考试那天,贺烬野在校门口见到了两年多没见的母亲。
比起从前,叶女士胖了一点,脸上挂着柔和的笑,眉眼间少了几分飞扬跋扈。
他顾不上考试,飞奔到她面前,头发都跑乱了。
他想和她说这两年经历的一切。
可母亲的第一句话是:“小野,你要有弟弟或妹妹了。”
“我下个月结婚。你来参加吗?”
—
“贺烬野。”
赵清和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
“嗯。”他收回目光。
“老师今年挺难的。孩子今年因病意外走了,我见到她时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医生说她有严重的抑郁倾向。”赵清和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平静,“如果你方便的话,去看看她吧。她现在很需要你。”
贺烬野没说话。
半晌后。
他声音很闷,像大暴雨前的空气,开口:“可她之前都不要我了。”
—
刚才那件事还堵在心头,乔蹊言估摸着时间,去门外的冰淇淋店买了三杯夏威夷果仁圣代,当作赔礼。
她捧着三杯圣代回到音乐厅门外,正好撞见赵清和出来。
“清和姐,吃冰淇淋吗?”她把圣代举到赵清和面前,补了一句,“很好吃的。”
“好。”赵清和温柔地笑了笑,接过来,“妹妹,刚才我看到你在音乐会上睡着了哦。”
“啊对不起,清和姐,我审美不够。”乔蹊言垮下脸,连忙认错。
“哪有。”赵清和摆摆手,“你睡得越香,说明我演奏能力越强。演奏得稀稀拉拉的,你不可能睡着对不对?”
“是。”乔蹊言抿着唇,轻轻点了下头。
清和姐好善解人意啊。
“妹妹。”赵清和唤了她一声,声音放柔了半度,“贺烬野心情可能不太好,等会儿麻烦你照顾一下他哦。”
“啊,好。”
乔蹊言用力点头,睫毛跟着颤了颤。
“那我先走了,有人来接我。”
乔蹊言目送她离开。
门口停着一辆保姆车,赵清和刚到车旁,门便从里面推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把她拉上车。
车门关上前,乔蹊言隐约看见那只手的主人取下金丝眼镜,把清和姐捞到腿上,低头吻了下去。
是清和姐的男朋友吗?
乔蹊言耳垂莫名烧起来。
“干嘛呢。”贺烬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拖长了声调,“嗯,在偷看别人小夫妻亲嘴啊。乔同学,你癖好真怪。”
清和姐结婚了?
乔蹊言脸唰地红了大半。
又想起清和姐刚才的嘱托。
她鼓起勇气,把目光笔直地投向他。
深邃的眉目,高挺的鼻梁,闲散的表情,全然看不到一点悲伤的影子。
见她直愣愣盯着自己,贺烬野没有避开,目光直直接上来。
他拖长声调,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戏谑。
“看我看得那么动情。怎么,你想和我亲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