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蹊言:我跟老铁掏心窝子,老铁以为我要跟他亲嘴子。
她把圣代往贺烬野怀里一塞,气鼓鼓地往前走了两步。
脑子里还在转清和姐刚才的话。
清和姐不像是个会随便下判断的人,她说有,那便一定有。
大概是因为贺烬野不是那种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吧。
没跟他有交集之前,她一直觉得他是朵高岭之花,不食人间烟火。
熟了以后才发现,这人有时候幼稚得很,说话还贱嗖嗖的。
但她并不讨厌这样的他,反而觉得他真实起来了,立体起来了,不再只活在她的想象里。
想到这儿,乔蹊言弯了弯唇角。
这个笑在贺烬野看来,来得有点莫名其妙。
他合理推测:“笑什么?你真想让我亲你?”
“没。”乔蹊言摆摆手,手里的圣代杯也跟着晃了晃,“我在想,我们等会儿能不去世纪广场吗。我想去附近超市买点东西。”
“可以。”
贺烬野有求必应。
驱车到了附近一所大型商超。
贺烬野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一路上从她那儿取得了不少真经。
“洗衣用洗衣粉,洗衣粉比洗衣液耐用。”
“洗发水别固定一个牌子,半个月换一次更养发。”
“你有会员吗?会员八八折。”
她说这些话时落落大方,眼神里只有省到钱的高兴,没有一丝怕人看不起的胆怯。
贺烬野心头微微动了一下。结账时把她常用的品牌默默记了下来,提起购物袋出了超市。
到车旁,乔蹊言忽然接过购物袋,在旁边长椅上坐下,低头翻找着什么。
“忘买东西了?”贺烬野凑近。
“你等一下。”乔蹊言不紧不慢地抽出一个塑料袋垫在长椅上,翻出刚买的柠檬和小刀。
手起刀落,一个柠檬被大卸八块。
她捏起一块,起身递到他面前:“吃柠檬吗?”
贺烬野:“……”
乔蹊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突兀。
她不慌不忙地拿起另一块,先咬了一口。
酸涩瞬间冲上来,她强忍住扭曲的表情,面不改色道:“很好吃的。”
贺烬野将信将疑地接过那片柠檬,啃了一口。
酸味直冲天灵盖。
好好好。
平常无辜可怜的小白兔,是在故意整他。
可小白兔没有幸灾乐祸。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柔和下来,一字一句的:“贺烬野。如果你难受的话,就哭出来吧。”
“吃柠檬后再哭,别人只会以为你是被酸到了,不会注意到你的。”
贺烬野心跳重重漏了一拍。
一段记忆忽然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初三,母亲找过他后,贺烬野一段时间在学校对谁都没好脸色。
别人都以为他是性格高冷,懒得理人。
只有某天打完篮球回教室,课桌上的一张纸条看穿了他的心事。
纸条上的具体内容他已经记不清了,但大意是:“压力大就哭一会儿吧。如果不好意思,吃个柠檬,这样别人就会以为你哭是因为柠檬太酸。”
对,桌上还摆着一个柠檬。
现在想想。
写那张纸条的,很有可能是乔蹊言。
他神情恍惚了一瞬。
如果是她,那他和乔蹊言,比他以为的还要有缘分。
可她怎么从来没提过?
“贺烬野,清和姐跟我说你今天不开心。”乔蹊言说着,又俯身捏起一片柠檬,“我想,哭是很释放压力的一件事。一片不够的话,再吃一片怎么样?”
月光落在她指尖的柠檬片上,橙黄色的果肉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那点光映进贺烬野眼底,暖洋洋的。
他抓住她细白的指尖,倏地用力,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乔蹊言,抱你一会儿,可以吗。”
如果她那么早就出现在他身边了,为什么他现在才认识她。
拥抱来得太突然。
乔蹊言手一松,柠檬片闷声掉在地上。
大概是他太难过了,需要人安慰吧。
乔蹊言无措的手慢慢合拢。
一只落在他腰侧,一只轻轻拍着他的背。
“抱吧。”她的语气坦坦荡荡,“你想抱多久,抱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