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贺烬野的话里掺了什么。
听到他说宝宝两个字,乔蹊言心跳直接停了一拍,脑袋也跟着晕乎起来。
宝宝?
他为什么要用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方式叫她。
该不会是,她发蒙的眼睛渐渐清明了几分,贺烬野还没从国外那种baby长baby短的文化语境里缓过来吧。
对,肯定是这样。
她想起网上有陌生人私信她,开口也是宝宝。
想通后,乔蹊言别扭地动了动腰,慢吞吞回应:“这是工装,我今天来这儿做兼职。”
“你很缺钱?”
“就……闲得慌。”
乔蹊言脸上窜出一抹红。
她不敢承认,来这儿,是为了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他。
“要不要去换件衣服?”
贺烬野的眼珠微微向下示意了一下。
顺着他目光,乔蹊言低头。
大概是刚才动作太大,加上衣服太贴身,衬衫扣子不知什么时候绷开了两粒。
此刻她蜷着身子,从稍高的角度隐约可见领口下饱满的弧度。
刚好是贺烬野现在的角度。
她整张脸像烧熟的小龙虾一样红透。
使劲点了点头,感觉到贺烬野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她腾地站起身。
“乔乔,我陪你。”江早落开团秒跟。
等两个女孩的身影从包厢里消失,贺烬野的脸又沉得像黑水。
他语调不客气:“你们挺牛啊。让她给你们端茶送酒。”
“不是不是。”其他人紧张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好在当时不看僧面看佛面,把两位小姐姐好好捧着,这会儿对峙起来倒也不慌,“贺爷,我们不看你的面子,也得看思婧妹妹的面子啊。怎么敢让她来端茶送酒。倒是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贺烬野眼神依旧凝着。
小弟代表不慌不忙道:“夜色酒吧一般会挑最漂亮有经验的小姐姐来VIP包厢服务。两位姐姐的颜值确实没得说,但她们毕竟是新人。”
“所以倒像是,她们兼职就是奔着VIP包厢来的。”
顾景珩一把抓住头发,立马接话:“贺爷,我想起来了。江早落,就是乔姐那个好朋友,从我这儿打听过你的行踪。我把你今天会来这儿的消息告诉了她。”
“我看啊,乔姐兼职不是为了赚钱,是想见你了。”
“是吗。”
贺烬野左眉高高挑起,又迅速落下来。
所以,乔蹊言今天遭遇的一切,全是因为他吗。
他瞳孔微黯,手指搭在沙发上,不由自主地敲了两下。
—
出了包厢。
乔蹊言抿着唇,边走边思索。
脑子里杂糅成一团的思绪渐渐红色归红色、绿色归绿色,条理清晰起来。
记得在包厢里,男模反复提到一个“她”。
“她花钱让我碰你。”
池晚轻约她的地点,刚好就是那个包厢。
今晚她出现在夜色酒吧是阴差阳错。可前面那两件事,绝对不是巧合。
直觉告诉乔蹊言,是池晚轻指使男模干的。
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又为什么偏偏选了那个像贺烬野的男模?
乔蹊言眉头越皱越紧。
“乔乔,今天这事还是怪我。”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更衣室门口,江早落推开门,眼里藏着委屈,“要不是我出这个馊主意,你今天也不会碰上这种事。”
乔蹊言停下脚步,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笑意盈盈的:“要怪的话,是不是还得怪我暗恋贺烬野,让你替我操心?”
“落落,事情的对错真要追究起来是没完没了的。你唯一要知道的是,我现在很好,我没怪你。还有,你一点错都没有。”
江早落鼻子一抽,抬手抱紧她:“乔乔你真好。”
“嗯,我也知道我很好呀。”
乔蹊言眼里掠过一丝调皮的光。
她挽着江早落往里走。
更衣室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两个人下意识噤了声。
“诶,你们听说没?店里那个头牌男模骚扰女生,被她男朋友揍了一顿,腿都给打瘸了。”
“啊?那男模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恶心。话说回来,那女生男朋友没事吧?店长一向帮亲不帮理,上次也有男模骚扰女生,店长直接以诽谤造谣把人女生送上了法庭。最后女生还要公开道歉一周,赔店里几万块钱呢。”
“天呐,好恐怖。那这次呢?”
“这次是遇到硬茬了。那女生男朋友挺有背景的。我路过包厢的时候听见经理跟他道歉,问他能不能看在店长的面子上大事化小。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什么什么?别卖关子。”
“他说,跟他道歉有什么用?跟真正受伤的人道歉了吗?还说,要是夜色酒吧的处理不能让女生满意,他有无数种方法让夜色在京市待不下去。”
那边短暂地沉默了一瞬。
乔蹊言眼尾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哪有什么处理态度好。
全是因为有贺烬野给她撑腰。
她真的给他添麻烦了。
乔蹊言伸手取下衣架上的衣服。
耳边,那几个八卦的小姐妹从沉默里缓过来,脸红心跳地齐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好霸道啊。”
“老天开眼,让我也谈一个这么有男友力的。”
“哪能把所有幻想都寄托在男人身上,我们大女人还是要靠自己好不好?”
“话说回来,你们还记得吗?这个女生的男朋友,之前也揍过这个男模。”
那个声音停了一下。
“是为了他前女友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