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几个男生压低声音指指点点,言语轻佻又刺耳。
贺烬野眉峰骤然冷硬下来。
他没说话,缓缓抬眼,脖子微微扭转,目光像刀子一样精准地剜过去。
眼底沉得发黑,冷冽中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方才还嬉皮笑脸的几人瞬间僵住,后背莫名一凉,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董枝,你帮我主持一下。”贺烬野起身。
“你要去哪儿?”董枝不明所以。
“有事。”
他没解释,加快步伐,目光紧紧锁住乔蹊言的背影。
她走在三个室友后面,四个人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什么,完全没留意到身后的异样。
“乔蹊言。”
她脚步一顿。
贺烬野三两步追上去,一只手轻轻拍上她的肩膀。
“怎么了?”乔蹊言转过身,瞳孔里蒙着一层无措。
这时,三位室友才注意到她裙子的不对劲。
江早落倒吸一口凉气:“啊,乔乔,你的裙子……”
乔蹊言低头一看。
一抹刺目的红色晕开在白色裙摆上。
她这个月的生理周期,怎么提前了?
什么时候沾上的?在舞台上吗?
乔蹊言指尖倏地收紧,脸上闪过焦灼和尴尬。
忽然,面前压下一道身影。
贺烬野抬手脱下身上的黑色薄外套,绕到她身侧。
他微微俯身,将宽大的外套轻轻围住她的腰,仔细系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片痕迹。
“没事了。”
他扯了扯唇,语气轻柔。
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清冽干净的柑橘淡香瞬间将乔蹊言整个人包裹住,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她垂眸,睫毛轻颤:“谢谢。我先回寝室换衣服了。”
—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回寝室后,乔蹊言立马钻进厕所换了身衣服。
她把弄脏的衣物用热水泡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贺烬野的外套检查。
尽管回来的路上已经很注意了,外套内侧还是蹭上了一点点痕迹。
虽然洗洗可能就看不出来了,但毕竟是弄脏了。
而且贺烬野,一看就有洁癖。
还是赔他一件新的吧。
乔蹊言坐到桌前,打开购物软件搜同款。
屏幕上蹦出来的数字,差点没把她下巴惊掉。
五位数。
她盯着那个价格,眼睛瞪得像铜铃。
江早落端着冲好的红糖水递过来,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同样瞳孔地震:“我天,他衣服这么贵啊?虽然质感一看就不一般,但也不能这么坑有钱人吧。”
“乔乔,你不小心把他衣服弄脏了?”
乔蹊言捏紧玻璃杯,绝望地点点头。
五位数啊。
把她全身上下身家卖了都不够赔的。
“叮——”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乔蹊言低头一看,是贺烬野发来的。
贺烬野:【方便下来一趟吗?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贺烬野:【不方便的话我找人给你捎上去。】
方便方便!
乔蹊言点头如捣蒜,连忙回复。
正好跟他商量一下衣服的事。
她随手扎了个高马尾,哒哒哒跑下了楼。
——
宿舍楼下,贺烬野已经等在那里。
看见她出来,他立刻迎上来,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塞进她手里。
乔蹊言垂下眼皮往里一看。
暖宝宝、红糖姜茶、保温杯、暖贴、糖果、面包、止痛药……
满满当当,一应俱全。
她的脸颊瞬间烧起来。
贺烬野明明看起来一副玩世不恭、不会把任何人放在心上的样子。
偏偏把女生生理期会用到、会难受的方方面面,全都考虑得齐全。
好细心。
“谢谢。”乔蹊言点头道谢,想起正事,赶紧开口,“你的衣服我不小心弄脏了,如果你不介意我洗了再还给你的话,我——”
“没事。”贺烬野眉梢微挑,几乎是一口应下,“懒得洗就扔了吧,我衣服多得是。”
乔蹊言:“……”
五位数啊大哥!说扔就扔?
败家也不是这么败的吧。
她暗暗决定,回头一定要送到专业干洗店,仔仔细细给他搓干净。
“乔蹊言。”贺烬野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眉峰微蹙,神色郑重起来,“你回去好好躺着休息,今天刚跳完舞,剧烈运动完又赶上这个,肚子疼就不好了。”
“哦哦。”乔蹊言连应两声,脱口而出,“你不用担心我,我从来都不痛经。”
同是经历生理期,江早落能疼得在床上哭爹喊娘、撒泼打滚,她吃辣吃冰趴在床上追美剧都没事。
甚至日期都很规律,每三十天一次。
当然这个月是例外。
闻言,贺烬野眉峰却越挑越高。
他长腿微屈,身形微微下压,一点点靠近她。
“乔蹊言,可上次你疼得趴在桌子上哭。”
乔蹊言整个人骤然一僵。
上次。
就是那回,她恨自己为了引起贺烬野注意力不择手段,趴在桌上难受得要死。
恰好遇到回来拿手机的贺烬野,她随口扯谎说自己是来姨妈了肚子疼那一次。
乔蹊言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她咽了咽口水,找补:“哦对,你提醒我了。我是大部分时候都不疼,比如这一次。偶尔有例外就会疼。”
“挺没规律的。”
“没规律?”
贺烬野看着她下意识咬唇、肩膀微缩的局促样子,心里已经猜出了十有八九。
他薄唇微抿,眼神又带上了几分平时惯有的轻佻:“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乔蹊言肩膀又往里缩了几厘米,整个人显得格外软糯。
贺烬野视线慢悠悠扫过她的眉眼,吊儿郎当地开口:“怪不得你这个月比上个月迟来了一周。”
乔蹊言整张脸一秒发烫。
绯红漫过双颊,连耳尖都红得通透。
他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她这副又怯又软的表情被贺烬野尽收眼底。
他眉峰松下来,眼底敛着笑意,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好啦。”
“今天跳舞我看了,跳得特别好。看来华尔兹课和你搭档,是我抱大腿了。”
“没。”乔蹊言快速小口喘了几口气,手动给脸蛋降温,“你不用回去继续当评委吗?”
“忙得赢,我等会儿再去。”贺烬野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不过说起来,你陪室友参加校园歌手大赛,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提前告诉你干什么?走后门吗?”乔蹊言微微歪头,脸上拂过淡淡的调侃。
“也不是不可以。”
贺烬野抬手拂开她颊边细碎的头发,声音压低半度:“只不过,想从我这儿走后门的条件,可高着呢。”
“多高?”
明知道他又要说出什么浑话,乔蹊言还是眸子微微发亮,配合地问了一句。
贺烬野停顿片刻。
耳垂微微泛红。
“如果是你的话,”他声音放轻,“可能得需要你抱抱我,才能给你走后门。”
乔蹊言神色微凝,有点出乎意料。
这条件。
也不是很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