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我破天荒的往导演组的办公室走了一趟。
那是一间由储藏室临时改造的工作间,设在别墅的一楼角落,里头塞满了监控萤幕、剪辑设备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器材。
那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女导演当时正盯着萤幕看各机位的回放,见到我进来,眉毛挑了一下,擡起头用那双见过太多世面的眼睛打量我。
「有事?」她的声音很威严,有种高不可攀的俯视感。
「嗯。」我点着头直接挑明:「我想请两天假。」
她静了一秒,然后把手上的资料放下,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请假,还是两天?」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听不出赞同还是反对:「给个理由。」
「有人要见我。」我说,没有多解释,更多是因为解释了也没什么意义。
反而想这样用模糊的言语,更能让她误会。
对!我就是在利用萧亦辰的名头狐假虎威,实际上则跟萧亦辰一点关系都没有,可这……谁知道呢?只要我不说,就不会露馅。
她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像是在跟什么算计的东西妥协的样子。
「行吧。」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与妥协,把手边的行程表瞄了一眼后才继续道:「明天开始有两天没有集体任务,节目组这边会让来宾各自自由发挥,我可以动用权限让你轮空,你就在这两天赶快处理好你那边的事情。」
「谢谢。」目的到手,我很礼貌的感谢了声。
「不用谢。」导演摆了摆手:「你回来之后直播那边的存在感记得补回来,观众盯着你盯的很紧,你消失两天,弹幕那边肯定会吵翻天,你别让我难作。」
闻言,我只是应了声,就转身离开了。
这天傍晚,我在四楼的录音室里传了一则简讯出去,是传给娃娃姐的。
讯息很短,就几个字:「明天你有空吗?」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快到让我怀疑对方是不是闲着没事做,就拿着手机干等。
「有空!小安你要来找我吗?」后面跟了个含笑的表情符号,一看就知道对方很高兴,但偏偏还故意问清楚,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字一样。
我无奈的笑了笑,顺手回了个「嗯」,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盯着萤幕。
其实,就算到了事情敲定的现在,我也不懂自己的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这段时间里,跟这些艺人们的相处过程中,我感到越来越迷茫,我迫切的想知道原因,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娃娃姐。
可这样的行为,也正是让我迷茫的原因之一,总觉得这样的自己好渣。
由于接下来的两天将会暂时离开这里,所以我必须多赶些进度,借此弥补后面的空窗期。
就这样,我提升自己的工作效率的同时,也增加了自己的工作量,就是为了后面能无忧无虑的陪伴和娃娃姐约好的时间。
让人感到意外的事,今天一整天,林予安都没有像往常一样,跑来凑热闹,一时间反而让我有些不适应。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又是一天过去,一边的窗外,夜色把山头压得很沉,别墅里偶尔传来走廊的脚步声和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
旋律在耳机里继续回着,沉闷又轻柔,但我这时的注意力已经不完全在音乐上了。
心不在焉的搞定完歌曲的编辑后,我草草洗漱过后,就倒床休息去了。
可能是因为带着急迫的心情入睡的缘故,隔天早上,我比平时还要早起了半小时。
起床后,我习惯性的活动了下身体,让头脑缓缓的同时,也在测试自己的康复状况。
活动了一会后,我确认了伤口的状况仍在继续好转,右侧那股闷胀感已经缩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程度,大范围活动时不再有明显的限制感,就连热身运动也比前几天顺畅。
这样的进展让我的心情好了不少——虽说不算什么大事,但身体终究是自己的,能快速恢复就是好事。
临近出门的时候,我在走廊上遇到了许笑笑。
她正端着饮料,准备往院子里走,见到我穿着外出的衣服出现,明显一愣。
「你怎么穿成这样呀?难道说……你要出去?」
「嗯,请了两天假,」我一脸平静的点头承认,同时,想到许笑笑爱操心的个性,顺便补充了句:「我跟导演那边说过了。」
她眨了眨眼,有些讶异,然后笑了起来:「你居然会请假,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窝在小屋这里做音乐呢。」
我没有继续和她浪费时间的心思,随口回了句:「有点私事。」
「有事是有什么事呀?」她像是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把饮料往嘴边凑了一下,一脸俏皮地追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往门口方向走,让她的问题在走廊里自生自灭。
「唉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别不理我呀,好过份!」背后传来一声有点夸张的哀号,然后就是她那开朗的笑声。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或许是想掩盖自己的尴尬?
我听着身后传来的叽叽喳喳,自顾自的推门而出。
娃娃姐的家也是在这片郊区豪宅的范围内,不过刚好是在另一头,距离萧亦辰的这间别墅大概四十几分钟的车程,算是山头到山尾的距离。
坐了会车后,这才到了这好久不见的林氏庄园。
熟门熟路的按了对讲机,报上名字,原本想说大概需要等一会呢。
结果没多久功夫,大门就砰的一声打开了。
娃娃姐站在门廊的台阶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洋装,长发垂散在肩后,脸上一如往常没有化妆,只有那层她天生就有的干净底色。
只见她操作了一下门边的面板,大门自动开出了一道一人宽的空间,随后才招了招手催促我入内。
看见我走进来后,娃娃姐脸上的表情先是轻轻地动了一下,像是确认了眼前的人是真实的——然后才朝我笑了笑。
那笑容开心的情绪满意而出,甚至都舍不得收敛一点,朝我不断的释放着热情。
「小安。」她轻声叫了一声。
「娃娃姐。」我往台阶上走,到了她面前,往她脸上看了一眼:「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她一把扑了过来,给了我一记狠狠的熊抱:「要不是你今天约了我,我都以为是我哪里做错了,惹得你不开心,所以嫌弃我呢?」
娃娃姐的小脑袋不断的在我的胸口蹭呀蹭的,吹鼓了脸抿着嘴,有点不满地瞟向我,虽说着埋怨的内容,但语气里含着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一言难尽,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一时间也说不清楚。」我有些抱歉的解释了句。
「……你这个人啊。」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往里走:「进来吧,我让人准备了东西。」
林家的客厅很宽,之前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内部的空间其实还满讲究的。
各式家具也都选购了兼具美观与实用的品项,摆设也得宜,不多不少,让整个空间显得开阔而不空旷。
顺着娃娃姐的引导,我在沙发上坐下,随侍在一旁的老管家悄无声息地在茶几上放了一壶茶和双人用的茶具后就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我们。
娃娃姐在我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把另一杯推到我面前,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很多次的事情。
「节目那边还好吗?」她问,语气随意,但眼神凶恶的像是要喷火。
「还行。」我喝了一口茶,说:「比想像中吵,但比想像中还能习惯。」
她低头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很小,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那是因为狐狸精太多吧。」
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感觉她今天的状态跟前几次见面有点不一样,说不清楚是哪里,就是多了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某种刻意在维持表面平静的东西在她脸上薄薄地铺着。
「娃娃姐,你怎么了吗?」因为是娃娃姐,所以我直接问了出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才收敛表情,摇摇头敷衍道:「没事。」
「我看你一点也不像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