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的情感，闪的我忍不住瞇起双眼，炫目、刺眼，卡住的不只是我的目光，还有我未说出口的言语。
「谢谢你。」
我最终只是轻声说了这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感。
「谢我什么呀？」林予安眨了眨眼，她还是一样，傻呼呼的，有些不明所以。
我叹了口气，整理好心情，看着远方回答：「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有人愿意这么真心地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句话一出口，林予安整个人瞬间僵住了，随即又像是被幸福感淹没一般，眼眶悄悄泛起了水光。
她的嘴唇颤抖了好几下，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角，像是要把这一刻牢牢地印在心底。
「干嘛？」我好笑的看她这副窘样，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
她只是一个劲的摇着头，却没再说什么。
不远处的摄影机，悄无声息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远在别墅里的另一头，顾清霜靠在阳台的栏杆边，正静静地看着手机里的直播画面，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孩子……」她低声喃喃了一句，眼底那抹欣赏的光芒，又深了几分。
隔壁房间，姜妍熙同样看着这段直播，手里的抱枕被她越攥越紧，一张俏脸上写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哼……看起来还挺会制造气氛的嘛。」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却藏着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
用餐结束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满天的星辰倒映在平静的海面上，游艇甲板上的灯串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两位贵宾，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准备回程了。」船长透过广播，温和地提醒道。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林予安有些不舍地望着这片渐渐被夜色笼罩的海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惆怅。
「时间总是这样，美好的时候总是过得特别快。」我望向远处开始有墨色晕开的海平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那我们以后还可以再来一次吗？」林予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随口回答，并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承诺。
「你这人真的很不会说话。」林予安气鼓鼓地嘟囔了一句，擡手往我的肩上拍了下，却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乖乖地跟在我身边，踏上了后方的甲板。
夜色渐深，游艇缓缓调转方向，朝着码头的方向驶去，谁也没有察觉到，黑暗的海面深处，一艘没有开灯的小型渔船，正悄悄地朝着我们回程的航线靠近。
海上的变化真的很快，不一会的功夫，天空就完全暗了下来，夜色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游艇的引擎声低沉而规律地在海面上回荡，船艏破开的浪花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细碎的白。远处的海岸线上，码头的灯火已经隐约可见，像是一串被随手撒落在黑暗里的橘黄色珠子。
「快到了耶。」林予安趴在船艏的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臂上，声音里带着几分玩累了之后的倦意还有几分淡淡的失落：「感觉这一天过得好快喔。」
「嗯，确实，一眨眼就是一天。」我靠在她身旁的栏杆上，随口应了一声。
海风已经没有了白天的燥热，反倒带上了几分入夜后的凉意。我伸手把外套脱了下来，随手盖在她的肩上。
「欸？」林予安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把外套的领口拢紧了些，脸颊上又爬上了那抹熟悉的红晕，却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视线忽然顿住了。
「嗯？」我瞇了瞇眼，紧紧盯着远方，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左前方大约两百公尺的海面上，有一团极不自然的黑影。
看那形状，像是一艘船，但它没有开灯！
在这种夜间航道上，不开航行灯是应该是极度危险且违规的行为，尤其是在靠近港口的汇流水域——除非，对方根本就不想被看见。
我下意识地直起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同时，心中有股不妙的感觉。
可能是前不久才经历过里卡诺带来的威胁，所以我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不好的方向，警惕性也拉到了最大。
「怎么了？」察觉到我神色的变化，林予安也跟着转过头，顺着我的视线望了过去，却只看到一片漆黑：「那边是有什么东西吗？」
「有船。」我言简意赅地回答，同时擡手指向那团黑影：「大概在那个方向。」
「船？可是我什么都看不到啊……」林予安瞇起眼睛，努力地朝那个方向辨认着，甚至都将身体往前探了探。
她当然看不到。
在这种亮度下，普通人的肉眼根本无法在满是波纹的海面上分辨出一艘没有灯光的船只。若不是我之前被爱丽丝她们训练，提升了我在各种恶劣环境下的夜间视力与对移动物体的敏感度，恐怕连我也会错过。
而更让我心底发沉的是——那艘船的航向。
它不是在横越，也不是在远离。
它正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斜斜地切入我们的航线。
「船长！」我一把拉过身边工作人员用的对讲机，声音陡然拔高：「左前方两点钟方向有不明船只靠近，立刻减速转舵！」
驾驶舱里的船长显然愣了一下：「什么？我这边雷达没有……等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即，游艇的引擎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吼，整艘船猛地开始向右侧倾斜——他在急打方向舵。
可惜，太晚了，对方好像也发现我们这边的状态，知道我们有了警惕，也加快速度朝我们冲来了。
那艘漆黑的渔船像是早已算准了时机一般，在最后的十几秒里猛然加速，从斜侧方直直地撞了上来！
「抓紧！」
我大喊着让众人有准备，同时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林予安整个人拽了过来，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死死地按进怀里，同时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身旁的栏杆，整个身体绷紧成一道稳固的支架。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海上炸开！
整艘游艇猛地一震，船身剧烈地向右侧倾斜，甲板上的桌椅、餐具、灯串被一股脑地甩飞出去，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此起彼落。有人惨叫着摔倒在地，工作人员手里的摄影机直接脱手飞出，重重地砸在甲板上翻滚了好几圈。
船体激烈的摇晃着，惨叫声与两艘船的碰撞摩擦声不绝于耳。
「啊——！」林予安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在我怀里被震得浑身发抖。
我死死地固定住身形，右手扣着栏杆的手臂青筋暴起，硬生生扛下了那股足以把人从甲板上甩出去的巨大惯性。
剧烈的摇晃持续了近十秒，才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待在原地！别乱跑！」我几乎是吼出了这一句。
这种时候，慌乱比撞击本身更致命。
而在此刻，直播间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画面抖的好厉害！是不是镜头掉了！』
『出事了？』
『刚刚那个声音是什么啊？』
『予安呢？予安在哪里？我没看到人！』
『有人受伤吗？？？谁来说句话啊！』
下一秒，直播讯号中断了。
整个画面变成一片漆黑，只留下正中央那一行冷冰冰的白色字体——
『讯号连线中断，请稍候。』
游艇的引擎在剧烈的颤抖后熄了火，整艘船就这么孤零零地停在漆黑的海面上，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光，一闪一闪地照着满地狼藉。
「予安，看着我。」我托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擡起头。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还在不停地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有掉下来。
「有没有哪里痛？」我快速地扫视着她的四肢。
「没、没有……」她哽咽着摇头，两只手死死地揪着我胸前的衣料，力气大得指节都泛白了：「好可怕，我、我刚刚以为……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