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有也回来了。
钱大有去了采石场打石头。打石头不像在建筑队吃饭吃的是工头的,就必须天天上班,而是按劳取酬,吃饭吃的也是自己的,爱干不干没谁管你。这样的活儿钱大有很喜欢,按他的话说,就是自由。打石头自然是在山里,荒僻得除了打石头的工人就没有人烟了。打石头是力气活儿,也是很枯燥的活儿,天天看过来看过去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常年也看不到一个女人。离他打石头的地方不远有个小山村,钱大有没事就去逛,买东西,顺便看女人。小卖部里日用品、青菜、鱼、肉都卖些的。小卖部有两家,钱大有常去西面的那一家,那个小卖部多半都是那个胖胖的女人在。女人说不上漂亮,也不会很溜地跟人说这说那的,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个女人。钱大有有时候去了碰上女人不在就很失落,要是女人在就很欢喜。有时候下雨或者停电那就放风了,大家发一声喊一窝蜂地拥到县城去了。和山沟里比起来县城就是天堂,花花绿绿的什么都有,自然还有女人,一个个都比那个胖胖的女人好看多了。钱大有的眼睛就看直了,就走不动路了。有一次,钱大有正在街上东张西望地走着,咚地一下撞到了什么东西上,一回头看是个女人。女人年龄不大也不算年轻,看穿戴不像乡下人也不像城里人,这种女人很叫人费琢磨,不过钱大有没工夫去想这些事,他听说过许多乡下人不小心碰到城里女人招灾惹祸的事,早就就吓坏了。钱大有慌慌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大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女人没说话,盯着他看。钱大有越发害怕了,大姐,大姐,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女人还是不说话,还是盯着他看。钱大有就毛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女人等他不说话了,才问,大哥,钱大有支拉着俩手胡乱地挥着,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大姐!说完了才想起来,不对啊,她咋叫我大哥啊?就迷惑了。女人接着问,约吗?钱大有不懂啥意思,就说,不用了。女人说,便宜,这个数——伸出一只手晃了晃挓挲的五指。钱大有不知道怎么回事,疑疑惑惑地看着女人。女人说,大哥,多便宜啊!钱大有这才想起来别人说过的鸡,明白女人就是鸡了,放下心来,到底没经较过,心里没底,就说,不用,不用。大摇大摆地走了。钱大有人走了,心却留下了,以后心心念念的忘不了了。他原来在村里转悠的时候渴望能有一场艳遇的,因为他听人家说过一个顺口溜,叫想上山西,山西有个晋城县,还管饭,临走还拿盘缠钱。他听了就知道晋城县的女人很风流,虽不至于像顺口溜说的那样个个都是风流成性,但机会还是应该有很多的。这地方离晋城县也不远了,翻过山就是,应该差不多的。可是他来了好几个月了也没有碰着机会,连一点兆头都没有,没想到无意中碰上了,不过花点钱,也不算贵,才五十,打一天石头就赚回来了。
过了一阵子,钱大有又去了县城,这回他是专门来的。他在街上转悠了半天也没碰到,有点失望,准备回来。才走到车站,一个女人向他走过来,悄声问,大哥,约吗?不是上次那个女人,也跟上次那个差不多。钱大有心里一跳,悄声问,多少钱?女人说,便宜。像上次那个女人一样伸出一只挓挲着五指的手晃了晃,说,这个数。钱大有看了看周围,说,好。女人说,跟我来。就走了。钱大有就跟着。出了车站拐进一条胡同。胡同很僻静,偶尔才会有个人经过,也是急急匆匆的。钱大有有点害怕,站住了。女人听不见后面脚步声,回头见他站住了,就冲他摆手,问,怎么啦?钱大有问,去哪儿啊?女人说,去我住的房子啊。钱大有不敢去了,想回去。女人说,你是外地人,我也是外地人啊。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一个女人啊!钱大有想想也是,就又走了过去。女人走近了一间低矮的房子里,开了门,进去了。钱大有跟着进去了。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些简单的日常生活用品。女人问,要玩吗?钱大有不懂,愣愣地看着女人。女人说,有五十的,也有一百的。钱大有没想到还有这名堂,有点心疼钱,也急坏了,就说,五十的。女人说,玩玩吧,大哥!钱大有拗不过,只好依了。女人就帮他脱衣裳。衣裳脱完的时候,女人说,我去解个手。却抱着钱大有的衣裳出去了。钱大有暗叫一声,不好!已经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女人出去了。钱大有不知道女人还会使出什么招儿来,吓得心里直打颤,再也坐不住了,从床上起来,想走,才发现一丝不挂的,看看屋子里,只有不多几件女人的衣裳,肯定不能穿的,急切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就用床单裹了,推门就走,却看见衣裳就在门口扔着,赶紧抓起来穿了,一溜烟地逃了。逃出多远,钱大有才掏了掏口袋,已经空了,庆幸着只带了一百块钱,也没挨打,够走运的了。那以后,钱大有再不敢胡想八想的了。唯一想的就是好好干活,回家了找老婆子。
现在,终于到家了,夜正深着,洗洗脚就能上床,美美地和老婆子在一起,钱大有该有多么激动啊!
钱大有激动得不能自已,黄雪丽也激动得不能自已。她跟邓金海好长时间没在一起了。这段时间邓金海很忙,好几天才能回来一趟,白天不方便,夜里天一凉又不能睡在外面,只能睡在屋里,没理由出来。有时候在胡同里俩人碰上了,有人了说着句话挤挤眼,没人了就直接说,可惜怎么也瞅不出机会来。黄雪丽都快急坏了。又过了几天,张素心的娘病了,张素心看她娘去了,说好了歇晌就回的,被她娘骂了一顿,就打了电话要他早点回家照顾孩子,留下了。邓金海开着车回来的时候跟黄雪丽说了。黄雪丽激动得不得了,说,黑了你来吧。邓金海说,不好啊,大有快该回来。黄雪丽说,哪会正好碰上啊,来吧,我想你了。邓金海等孩子都睡了,悄悄爬起来到了黄雪丽家。黄雪丽早已虚掩着门等得不耐烦了。邓金海就径直推了门进去了。俩人温存了一阵子,邓金海就起来了。黄雪丽说,还早着呢,天待明回去不晚。邓金海说,我知道,我解个手去。光嘟嘟的去了茅房。就在这时,钱大有回来了。
钱大有快走进家的时候远远看见屋里还亮着灯光,心里一阵温暖,脚步不由就快了起来。到了大门口,笃笃笃地敲门。黄雪丽很快活,睁着眼等着邓金海,忽然听到敲门声,知道钱大有回来了,吓了一跳,心里暗暗叫苦,赶紧把邓金海的衣裳连同用过的卫生纸捡了一起藏起来,再灯拉灭了。钱大有等了一会儿还不见黄雪丽出来开门,就再笃笃笃地敲门。黄雪丽假意警惕地问,谁呀?钱大有说,我,开门啊。黄雪丽说,哦,等着我给你开门。拉亮了灯,黄雪丽穿着裤头披着衣裳开了门。钱大有看着了,胸口就是一撞。黄雪丽惺忪地说,我兴着是谁哩。你咋这时候才回来啊?钱大有以为黄雪丽想他了,心里很高兴,关上大门跟着进了屋,说,早就想回来,工头不放啊。黄雪丽问,你吃饭没有?钱大有说,吃了。黄雪丽说,你要没吃就做点,馍一热,打俩鸡蛋一炒,也快。钱大有说,不吃了,吃过了,半夜了,睡觉吧。黄雪丽说,嗯,睡吧。钱大有放下东西转身要出去。黄雪丽紧张起来,问,你不是睡觉的吗,还弄啥去啊?钱大有说,解手。黄雪丽更紧张了,他知道邓金海还光着身子,听见钱大有回来他就窝在茅房里回不来了,要是钱大有过去非撞上不可,那就完了。黄雪丽心里很急,可是也没有办法,听天由命吧,不过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大手,小手啊?钱大有说,小手。黄雪丽说,小手就在粪窑子那儿尿吧,别去茅房了,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钱大有说,好。
钱大有解完手回到屋看黄雪丽面朝里已在被窝里睡了,连忙脱光了,出溜一下钻了进去。钱大有在路上的时候一想到快要见到老婆子了就兴奋得不得了,一钻进被窝就急不可待地抱住了黄雪丽。黄雪丽本来就不喜欢钱大有,刚才又跟邓金海亲热过了,极不情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