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陪婆婆到医院复查,刚住进提前预订的VIP病房。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便带着保镖踹门而入。
  “这间病房我看上了,你们立刻收拾东西滚出去!”
  我拿出缴费单,冷声道:
  “凭什么?这是我提前预订并缴费的病房!”
  女人一把夺过单据,撕得粉碎。
  “现在没有了。”
  婆婆忍不住劝道:
  “小姑娘,凡事总要讲个先来后到,病房是我们先订的,你不能......”
  女人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她。
  我连忙挡在婆婆面前,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女人甩了甩手,洋洋得意道:
  “这一巴掌算轻的!知道我老公是谁吗?这整个医院都是他投资的!”
  “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们在这家医院待不下去!”
  我捂着红肿的脸,猛地反应过来——
  她口中的老公,竟然是我结婚三年的丈夫。
  陆沉渊。
  我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我倒要问问。
  她说她是陆沉渊老婆。
  那我是谁。
  ......
  “怎么,想叫人?”
  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猛地挥了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
  我的手机被狠狠打落在地,屏幕瞬间摔得四分五裂。
  通话还未接通,便彻底黑了屏。
  我僵在原地,脸颊上那一巴掌的火辣痛感还未消退,手指却已经冷得发抖。
  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鞋尖故意碾过我碎裂的手机屏幕。
  玻璃渣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我告诉你,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间病房你们也得给我腾出来。”
  我死死盯着她。
  “你到底是谁?”
  女人轻笑一声,伸手拢了拢肩膀上的限量版披肩。
  “我刚才说得还不清楚吗?”
  “我是这家医院最大投资人的太太。”
  “白薇薇。”
  她念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仿佛只要听到这三个字,我就该立刻跪地求饶。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既然你是陆沉渊的太太,那你知不知道,躺在这张病床上的老人是谁?”
  白薇薇不屑地瞥了一眼身后的婆婆。
  “我管她是谁?”
  “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太婆,也配住这种顶配VIP病房?”
  “赶紧带着她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盘。”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扶着床沿勉强站起身。
  “姑娘,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沉渊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不讲理的人?”
  听到婆婆直呼陆沉渊的名字,白薇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沉渊也是你叫的?”
  她朝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使了个眼色。
  “给我把她们扔出去。”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上前。
  “别碰我妈!”
  我猛地挡在婆婆面前,伸手去推其中一个保镖。
  可我一个女人的力气,怎么可能抵得过受过专业训练的壮汉。
  保镖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我整个人便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医疗仪器上。
  尖锐的金属边角磕在我的腰侧,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晚晚!”
  婆婆惊呼一声,急忙扑过来想扶我。
  可另一个保镖却毫不留情地推了她一把。
  婆婆本来就患有严重的心脏病,这次来医院就是为了复查。
  这一推,她直接跌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妈!”
  我顾不上腰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婆婆捂着胸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唇渐渐泛起可怕的乌紫色。
  “药......我的药......”
  她颤抖着手,指向掉落在不远处的帆布包。
  我急忙转过身,想要去拿药。
  可一只高跟鞋却抢先一步,踩在了那个帆布包上。
  白薇薇低下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想要这个?”
  我仰起头,眼眶已经急得发红。
  “把脚挪开!我婆婆心脏病犯了,会出人命的!”
  “出人命?”
  白薇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在我的医院里,我说谁能活,谁就能活。”
  “至于你们这种霸占我病房的泼妇,死了也是活该。”
  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俯下身。
  就在她低头的瞬间,她脖颈上的一抹幽蓝晃了我的眼。
  那是一条蓝钻项链。
  吊坠的形状,是一只展翅的飞燕。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可怕的空白。
  那是三个月前,陆沉渊在书房熬夜画出的设计图。
  他说,那是为了庆祝我们结婚三周年,特意找意大利顶级工匠定制的孤品。
  燕子一生只有一个伴侣,就像他只有我。
  他当时吻着我的额头,眼神深情得能溺死人。
  我满心欢喜地期待着结婚纪念日的到来。
  期待着他亲手将这条项链戴在我的脖子上。
  可现在。
  这只代表着一生唯一伴侣的飞燕。
  却堂而皇之地挂在一个扬言要将我和婆婆赶出病房的女人脖子上。
  我的视线从那条项链,缓缓上移到白薇薇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
  胃里突然翻江倒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看什么看?”
  白薇薇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得意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
  “没见过这么贵的钻石吧?”
  “这可是我老公专门为我定制的,全世界只有这一条。”
  “像你这种穷酸女人,干一辈子也买不起上面的一点碎钻。”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陆沉渊。
  你到底瞒着我,在外面养了什么样的一个怪物。
  婆婆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我再也顾不上那条刺眼的项链,猛地用力推开白薇薇的腿。
  “滚开!”
  我一把抓过帆布包,手忙脚乱地翻找着速效救心丸。
  白薇薇被我推得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顿时恼羞成怒。
  “你敢推我?”
  “给我打!往死里打!”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拼命挣扎,将刚倒出来的药丸递向婆婆的嘴边。
  “妈,快吃药......”
  可保镖的手劲极大,猛地将我的手臂往后一折。
  药丸瞬间散落一地,滚进了床底的阴暗角落。
  “不!”
  我绝望地尖叫出声。
  婆婆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双眼半阖,已经失去了意识。
  我疯了一样地挣扎,转头冲着门外大喊。
  “医生!救命啊!有没有医生!”
  走廊上有几个护士探出头来。
  看到病房里的惨状,其中一个年轻护士急忙拿着急救箱就要冲进来。
  白薇薇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谁敢进来?”
  护士的脚步猛地顿住。
  白薇薇指着地上的我和婆婆,语气森寒。
  “这两个人得罪了我。”
  “今天谁要是敢给她们治病,明天就给我卷铺盖滚出这家医院!”
  年轻护士吓得脸色发白,拿着急救箱的手都在发抖。
  她求助地看向身后的护士长。
  护士长叹了口气,拉着她退回了走廊,顺手关上了病房的门。
  门缝合上的那一刻。
  我眼底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白薇薇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现在知道,这家医院到底是谁说了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