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婆婆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我的神经。
我被两个保镖死死按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疼得钻心。
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我看着婆婆惨白的脸,脑海里全是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刚嫁进陆家那年,我因为连续加班引发了急性胃穿孔。
陆沉渊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
是婆婆衣不解带地在病床前守了我整整一个星期。
她每天变着花样给我熬养胃的汤,握着我的手,红着眼眶说:
“晚晚,你嫁进我们陆家,就是我的亲闺女。”
“沉渊要是敢对你不好,妈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她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可现在,她却因为我,被一个嚣张的第三者逼到了生死边缘。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白薇薇。
“白薇薇。”
我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白薇薇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现在的反应很感兴趣。
“哦?你还能是谁?”
“我告诉你。”
我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是苏晚。”
“是陆沉渊明媒正娶的妻子。”
“而躺在地上的这位,是陆沉渊的亲生母亲!”
“你今天要是敢让她出事,陆沉渊绝对会杀了你!”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两个按着我的保镖明显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几分。
白薇薇也僵住了。
她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
她突然捂住肚子,爆发出一阵极其夸张的尖笑。
“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我,转头看向保镖。
“你们听见了吗?”
“她说她是陆沉渊的妻子?还说这个老太婆是陆沉渊的妈?”
保镖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白薇薇笑够了,重新走到我面前,眼神里满是鄙夷。
“苏晚是吧?”
“你编谎话之前,也不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副德行。”
她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一千块钱的地摊货,连个像样的包都没有。”
“陆沉渊是什么身价?他会娶你这种黄脸婆?”
“还有这死老太婆还敢冒充他妈?”
她嫌恶地甩开我的脸,拿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
“谁不知道陆总的母亲一直在国外疗养,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我冷冷地看着她。
婆婆回国复查的事情,陆沉渊为了保密,确实没有对外公开。
但我没想到,这竟然成了白薇薇肆无忌惮的理由。
“你不信?”
我深吸了一口气。
“你可以现在就给陆沉渊打电话。”
“问问他,他的妻子是不是叫苏晚。”
白薇薇冷笑一声。
“打就打。”
“我倒要看看,等沉渊亲自拆穿你的谎言,你还有什么脸在这里装腔作势。”
她从限量版爱马仕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为了羞辱我,她特意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薇薇。”
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是陆沉渊。
那个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吻我额头,说“老婆我爱你”的男人。
那个在婆婆面前发誓,会一辈子对我好的男人。
现在,他用着同样温柔,甚至更加宠溺的语气,叫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老公~”
白薇薇的声音瞬间变得甜腻无比,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
“你在忙吗?”
“不忙,怎么了?谁惹我的宝贝生气了?”
陆沉渊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纵容。
我死死咬住嘴唇,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砸在了手背上。
白薇薇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继续对着手机说道:
“老公,我在医院呢。”
“本来想住你给我留的那间VIP病房,结果里面有两个疯女人。”
“她们不仅霸占了病房,还骂我。”
电话那头的陆沉渊似乎皱起了眉头。
“医院的保安是干什么吃的?直接把人赶出去不就行了。”
“可是......”
白薇薇故意拖长了尾音。
“那个女人说,她叫苏晚,是你的妻子。”
“她还说,躺在地上的那个老太婆,是你的亲妈。”
“老公,你什么时候背着我结了婚,还有个这么穷酸的妈呀?”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部手机。
我在等。
等陆沉渊听到我的名字,听到他母亲在地上时的反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陆沉渊一声轻蔑的低笑。
“苏晚?”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冒充我的妻子。”
“薇薇,你也是傻,这种低级的骗局你也信?”
轰的一声。
我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阿猫阿狗。
低级的骗局。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扶持了三年的丈夫,对我的评价。
白薇薇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
“我就知道她们是骗子!”
“老公,那我现在让人把她们扔出去了哦?”
“随你高兴。”
陆沉渊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怎么处理两袋垃圾。
“在这家医院,陆太太的话就是规矩。”
“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出了事我担着。”
陆太太。
他叫她陆太太。
我趴在地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原来,在他心里,白薇薇才是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陆太太。
而我,只是一个连名字都不配被承认的阿猫阿狗。
“谢谢老公~爱你哦~”
白薇薇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扔回包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傲慢。
“听见了吗?”
“沉渊说,我是陆太太。”
“而你,只是一个不知死活的骗子。”
她走到我面前,抬起脚,狠狠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十厘米的细高跟,像钉子一样扎进我的皮肉里。
“啊!”
我疼得惨叫出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白薇薇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美妙的音乐,脚下更加用力地碾压着。
“刚才不是挺嚣张吗?”
“不是说沉渊会杀了我吗?”
“现在怎么不叫了?”
我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住牙关,不肯再发出一声痛呼。
我看着她脖子上的那只飞燕吊坠,眼底的绝望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
陆沉渊。
你既然做得出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白薇薇见我不求饶,觉得有些无趣。
她移开脚,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
“把她们给我拖出去,扔到医院后巷的垃圾桶旁边。”
“别让她们脏了我的病房。”
两个保镖立刻领命,像拖死狗一样,拽着我的胳膊往外拖。
婆婆也被另一个保镖粗暴地拎了起来。
“住手......”
我拼命挣扎,手背上的鲜血在地砖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痕。
“我婆婆需要抢救!你们不能这样!”
白薇薇冷笑一声,转身走向病床。
“我说了,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我看谁敢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