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大婚被祭,我化厉鬼索血债 > 第18章打开了母亲的遗物暗匣
  刚扶正的赤金发簪贴着鬓角,还带着男人指腹的余温。
  沈清鸢后背抵着萧执衡坚硬的胸膛,鼻尖全是清冽的松墨香,胸口那股子翻涌的血腥气总算压下去大半。
  手指上缠着的细麻布蹭过他玄色衣襟,她垂下眼皮盯着炭盆里明灭的红光,要不是这人二话不说把八个老账师和亲卫营全砸出去,单凭她手里那本旧账,想从皇家祭署嘴里拔牙,怕是还得见一回血。
  萧执衡低头瞥见她指尖渗出的一点暗红,宽大的手掌拢住她发凉的手背,指腹在纱布边缘摩挲了两下,盘算着回头得让太医署把那盒新进的玉肌膏送来。
  同一时刻,皇家祭署外围的库房院落里,火把照得如同白昼,气氛却冷得能掉下冰碴子。
  八个靖王府的老账师一字排开,乌木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乱响,孙管事听得眼皮直跳,每响一声,肥肉横生的腮帮子就跟着抖一下。
  台阶下,顾长庚一身绯色官袍,手里捏着刑部的拿人签票,身后两排差役拇指顶开腰刀吞口,亮出一截雪亮的刀刃。
  陆见微杵在顾长庚身侧,肩头的绷带被血洇开巴掌大一块暗红,他半点没察觉似的,眼珠子眨也不眨地钉在孙管事脸上。
  顾长庚拿签票拍了拍掌心:“孙管事,三年前东宫送来的药田原契,还有那个随契封存的木匣子……放哪儿了?”
  他往前踱了半步,靴底碾碎地上一块薄冰:“王爷的亲卫营就在院外候着,你老人家要是记性不好,本官让人去刑部取副夹棍来?”
  那孙管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肥胖的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裳早就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余光瞥见老账师笔下越列越长的亏空数目,他喉结上下滚了滚,东宫那位主子远在天边,可靖王府的刀眼下就架在脖子上!
  膝弯一软,孙管事扑通砸在青石板上,手忙脚乱地去扯腰间的黄铜钥匙串,拽了两下才扯下来,双手高举过头顶:“别、别动刑!小的这就去地库取!”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两名亲卫押着抖似筛糠的管事从地库里钻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叠泛黄的桑皮纸契书,还有一只落满灰尘的紫檀木暗匣。
  领头的老账师凑到火把下,翻开契书核对完官印和田亩四至,冲陆见微颔首示意。
  陆见微一把接过原契和那只沉甸甸的暗匣,指腹摸到匣面上完好无损的陈年火漆印,鼻腔里重重出了一口气,把东西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往院外冲。
  祭署那帮硕鼠只盯着药田的出息,倒让夫人的旧物逃过一劫。
  长街上夜风刮脸,扯得肩头伤口一阵阵发紧,他腾出左手按住怀里的硬匣子,脚下跑得更快了。
  半个时辰后,靖王府偏殿外的汉白玉天阶下,终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殿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推开。
  沈清鸢连斗篷都没披,径直走到廊下,凛冽的夜风灌进领口,吹得一袭红裙猎猎翻飞。
  陆见微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天阶,平日里跳脱的脸庞绷得紧紧的,到了跟前,双手把原契和紫檀木暗匣高高举起,眼圈先红了:“大小姐!”
  他喘了口粗气,声音发颤:“城南三百亩药田的红契,一页没少!”
  沈清鸢盯着那只紫檀木匣子,呼吸停了一瞬。
  她伸手接过来抱进臂弯,微凉的木头硌着掌心,大拇指正好按在匣角一处月牙形的凹痕上……那是她七岁那年偷拿母亲首饰,失手磕出来的。
  眼眶莫名有点发酸,她垂下眼睫,将下巴抵在满是浮灰的匣盖上。
  萧执衡踱步到廊下,斜倚着朱红廊柱,视线扫过匣面上完好的火漆,紧绷的下颌线才松了几分。
  差事交完,陆见微却没动窝,两只脚在原地蹭了蹭,右手伸进怀里掏了半天,扯出个红绳系着五帝铜钱的玩意儿。
  绳结打得歪歪扭扭,收尾处还留着一坨火烤的黑疙瘩。
  他耳根子红到了脖子底,把东西往沈清鸢怀里一塞,嘴里跟倒豆子似的:“我娘以前老念叨,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得拿旧铜钱压惊……我刚才等核账的时候瞎编的,丑是丑了点,您、您随便搁哪儿都行!”
  铜钱贴着掌心,还带着少年胸口捂出来的热乎气,边缘甚至沾了一星子没擦净的血迹。
  沈清鸢怔在原地。
  被赤铜钉生生钉穿经脉的时候,她没眨过眼,满京城背地里叫她索命厉鬼的时候,她也只当听个笑话。
  可这会儿盯着手里这个丑得没眼看的红绳结,耳垂却莫名烧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平日里专挑人痛处捅的舌头跟打了结似的,手指蜷了两次,都没找着地方搁这枚小小的铜钱。
  廊柱边的萧执衡瞥见她这副呆样,轻嗤一声,冲着陆见微扬了扬下巴:“还不滚去包扎?”
  “非得把血蹭到本王的玉阶上才算完?”
  陆见微如蒙大赦,胡乱冲沈清鸢抱了下拳,转身一溜烟冲下天阶,跑得比来时还快。
  夜风吹了一会儿,脸颊上的燥热才散去。
  沈清鸢用指腹摩挲着铜钱磨平的边缘,将平安结一点点塞进贴身的袖袋最里头,这才抱着紫檀木暗匣折返偏殿,端端正正搁在灯烛下。
  萧执衡跟在她身后进了屋,随手掩上殿门,替她挡住了外头的寒风,自己则站在桌案旁安静地陪着她。
  沈清鸢拔出腰间匕首,刀尖抵住陈年火漆,手腕一用力。
  咔哒一声轻响,火漆崩裂,她伸手掀开了暗匣的盒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