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给贵客引路,可得好生看顾着。”
  “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本宫唯你们是问。”
  假连夏扶着侍女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吩咐。
  两名身材高大的嬷嬷立刻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挡住我的去路。
  说是领路,实为押解。
  “晏姑娘,请吧。”
  领头的掌事嬷嬷面皮紧绷,眼神像钩子一样在我身上打转。
  我顺从地起身,微垂着头,步伐有些踉跄,装作不胜酒力的模样。
  行至殿门口,身后传来杯盏落地的脆响。
  一个小宫女跪伏在谢长渊脚边,浑身抖若筛糠。
  “奴婢该死!奴婢不小心弄脏了娘娘的凤袍!”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假连夏原本娇柔的面容蓦然扭曲,一脚踹在小宫女的心口上。
  “下贱的东西,这可是陛下亲赐的蜀锦!”
  “拖出去,拔了舌头乱棍打死!”
  那小宫女凄厉地求饶,额头在金砖上砸出血来。
  满殿的朝臣贵妇眼观鼻鼻观心,竟无一人敢言,神情麻木得习以为常。
  我心底冷笑。
  谢长渊登基不过三月,这后宫的戾气竟然深重到了这种地步。
  连夏在快穿局是出了名的护短,连路边的野猫受欺负都要提刀找人算账。
  她绝不可能因为一件衣裳就随意要人性命。
  我顿住脚步,假意惊讶地回头:
  “娘娘素来仁厚,今日新皇登基大喜,见血怕是不吉利吧?”
  假连夏动作一僵,随后用帕子掩了掩鼻尖,轻哼一声。
  “阿青说得对,今日本宫心情好。”
  “饶你一条贱命,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谢长渊坐在一旁,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甚至抬手温柔地抚平了假连夏凌乱的鬓发。
  “夏儿受惊了,何必动怒,当心伤了凤体。”
  他转头看向我,眼眸深邃幽暗,辨不清情绪。
  “晏姑娘心善,不过宫规森严,内廷之事,外客还是少插手为好。”
  警告之意溢于言表。
  我微微屈膝行礼,顺从地说道:
  “民妇僭越了,陛下恕罪。”
  谢长渊挥了挥手,示意嬷嬷将我带走。
  穿过重重回廊,越往偏殿走,四周的灯火便越发稀疏。
  走道两侧密布着披甲持刀的金吾卫,甲胄摩擦的声响在夜风里格外刺耳。
  “姑娘,到了,今夜好生歇息,切莫乱走。”
  嬷嬷推开偏殿沉重的木门,语气生硬冷硬。
  “这深宫大院的,夜里巡查严密,若被当成刺客乱箭射死,可就划不来了。”
  我踏入殿中,转身看着她,故作天真地笑。
  “多谢嬷嬷提醒,我这人向来胆小,沾枕头就睡。”
  沉重的殿门在我身后轰然合拢,紧接着传来锁链落锁的声响。
  窗外人影憧憧,至少有十二个暗卫将偏殿围得水泄不通。
  我快步走到桌边,指尖轻点掌心,调出潜伏在体内的辅助系统界面。
  微弱的蓝色光幕亮起,上面显示着连夏的生命体征。
  那代表生命的绿线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几乎快要拉成一条直线。
  距离显示:皇宫地下,直线距离三百米。
  她根本没有死,也没有离开这个世界。
  她就在这皇宫的地底,被人日夜折磨,濒临死亡。
  门外突然传来低沉的交谈声。
  “陛下有旨,仔细守着,明日辰时之前,绝不能让她踏出偏殿半步。”
  “统领放心,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我收起光幕,冷冷注视着门外的黑影,掌心早已沁出森冷的汗。
  既然你们想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
  门外的人再次压低声音警告:
  “里面的贵客若是问起娘娘旧事,你们该知道怎么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