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若贵客多嘴，便回一句娘娘旧疾未愈，神思有些恍惚，切莫多言。”
门外侍卫的答复穿透窗纸，干瘪而冷漠。
我吹熄了案几上的蜡烛，整个人隐入黑暗中。
闭上双眼，三年前的场景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翻涌。
那时谢长渊只是个被幽禁在冷宫的废太子，身上长满冻疮，连口馊饭都要跟恶犬抢夺。
连夏为了替他夺位，放弃了返回快穿局领取巨额奖励的机会。
她脱下防护服，用凡人之躯为谢长渊挡毒箭，替他在泥泞里拉拢各方势力。
谢长渊登基前夕，握着连夏满是伤痕的手，跪在我面前对天发誓：
“长渊若登九五，必以江山为聘，连夏即是大燕唯一的主人！”
“若有违誓言，愿遭神魂俱灭，死无葬身之地！”
那时的誓言字字泣血，如今想来，只觉得可笑至极。
权势这把刀，不仅杀人，还能把一个人的心剖出来剁碎喂狗。
天光微亮。
偏殿的锁链哗啦作响，木门被大力推开。
假连夏带着浩浩荡荡的仪仗走了进来，金步摇晃出刺耳的轻响。
“阿青，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她径直在首位坐下，身后的宫女立刻奉上滚烫的热茶。
我从床榻上起身，行了个粗浅的民间礼。
“谢娘娘关照，民妇睡得极好。”
假连夏端着茶盏，漫不经心地拂去浮沫，眼神落在我腰间的荷包上。
那是我进入小世界前，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时空储物囊，外表看起来只是一只普通的绣花囊袋。
“本宫记得，阿青当年随身带着不少海外奇珍。”
“有一面能照出千里之外景物的乾坤宝镜，对吧？”
她放下茶盏，语气里满是贪婪与试探。
“如今陛下初登大宝，边疆屡有异动。”
“若能得此宝物相助，定能保我大燕江山永固。”
我心头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那不过是些江湖障眼法，哪有娘娘说得这般神奇。”
假连夏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啪的一声将茶盏摔在桌上。
滚烫的茶水溅在我的裙摆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晏青青，你休要同本宫装糊涂！”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我。
“你当年既然能随手拿出这等神物，身上必定还有其他仙家至宝！”
“本宫是你的至交好友，如今本宫更是贵为皇后。”
“向你讨要几件宝物护佑夫君，你推三阻四，是何居心？”
这奇葩无耻的嘴脸，当真和我的连夏两模两样。
“娘娘息怒。”
我垂着眼眸，语气惶恐。
“并非民妇不肯，只是那些东西皆有灵性，非认主之人强行使用，必遭反噬。”
假连夏冷笑一声，逼近半步，身上的浓郁熏香呛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反噬？本宫身系天下气运，乃大燕国母，何惧反噬！”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大清早的，夏儿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谢长渊迈步跨入殿内，明黄龙袍随风轻摆，眼神冰冷地扫过我。
“晏姑娘，夏儿所求，亦是朕所求，你当真连这微薄的情分都不念了吗？”
“陛下，阿青向来心性高傲，怕是瞧不上我们这凡间皇室呢。”
假连夏顺势倒在谢长渊怀里，捏着帕子抹眼泪，茶香四溢。
谢长渊揽住她的腰肢，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我的脸颊。
“晏姑娘，连夏为了朕舍弃一切留在此界。”
“你身为她的至交，难道不希望她坐稳这后位吗？”
“交出宝物，朕封你为护国神女，享万民香火。”
“若你执迷不悟，朕少不得要治你一个藐视皇权之罪！”
好一个恩威并施，好一对狗男女。
他们不仅夺了连夏的一切，如今还想将我身上的底牌榨干吃净。
我强压下心头翻滚的杀意，故作惊惶地跪倒在地。
“陛下明察，并非民妇藏私，只是那乾坤宝镜遗落在我当年歇脚的深山道观之中。”
“若陛下与娘娘当真需要，民妇这便修书一封，命门人取来奉上。”
谢长渊与假连夏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掠过一抹贪婪的狂喜。
“好，朕便信你一次。”
谢长渊冷笑一声，挥手屏退身后的持刀侍卫。
“晏姑娘就留在这偏殿安心修书，夏儿，我们走。”
假连夏依偎在他身侧，临走前不忘回头剜了我一眼，目光阴毒。
“阿青可要快些写，本宫的耐心可不多。”
待所有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偏殿大门再次被锁死。
我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拍去裙摆上的尘土，眼神冰寒刺骨。
他们想要宝物，那就给他们准备一份天大的惊喜。
我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张隐匿符，符纸化作一道无形的光晕将我周身笼罩。
屋内的假人傀儡替代我坐在案前执笔。
而我真身已穿墙而出，循着神魂契约的指引潜入阴暗的地脉深处。
穿过九道设有重兵把守的暗门，最底层是一间阴冷潮湿的水牢。
正中央的铁柱上，赫然绑着一个不成人形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