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别说气话。”
陆怀朔几乎立即开口。
我看了他一会儿。
原来听完他亲口承认另娶，我提出和离，仍只能是一句气话。
“我没有糊涂。”
“长宁，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向前一步。
“你想骂我、打我，都可以，可别拿我们的婚事说这样的话。”
“不是你先拿它当儿戏的吗？”
他嘴唇动了动，没答上来。
我按住肩头，伤口又开始疼。
他见了，立即转身想叫人。
我拦住他。
“先说完。”
“你受着伤，不该站在风口。”
“若我没受伤，你便肯答应了吗？”
他沉默。
从前我病着，他也曾这样急。
一边怕我疼，一边嫌自己不会照顾人，拿着药匙的手比我的还不稳。
如今他仍旧担心。
可我不能再靠这点担心，便将所有事咽下去。
“你不是不知道会伤我的心。”
“你只是觉得，到了眼前，我总会忍过去。”
他的眼睛红了。
“我没想过不要你。”
“可你想过，再要一个。”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我转身往回走。
药包、银钱和路引还在里间。我要取回自己的东西，再联系向导。
他从身后追来。
“你先别走，我们还没有说完。”
我脚下一软，扶住院墙。
他伸手接住，随即将我整个人抱进怀里。
“长宁，别这样。”
熟悉的气息笼下来，我僵在他怀中。
他抱得很紧，却仍避着我肩头，手掌护在我背后。
“你还记不记得，出征前你说过，等我回来，咱们再也不分开。”
我眼前一阵模糊。
“我记得。”
“我也记得。”他声音发颤，“我一直记着。长宁，我没有忘记你说过的话，也没有想过要与你分开。”
我抬起眼。
“可我说这句话时，不知道你会娶别人。”
他抱着我的手颤了一下。
若在来时，这个拥抱足够让我哭出来。
我会觉得，再苦的路都没有白走。
可如今，我只看见他身后敞着的院门，以及站在门边的阿蘅。
她手里拿着一包药，脸上的血色褪尽。
“你们在做什么？”
我抬手抵住陆怀朔的胸口。
“松开。”
他却先回头。
“阿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已经走过来，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姐姐，下午你还说，只是担心我受委屈。”
她声音发抖。
“你说自己也有夫君，我才……”
我挣开陆怀朔，刚要开口，她已经抬起手。
一声脆响。
脸偏向一边，耳中嗡了一下。
陆怀朔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阿蘅！”
她像被他的语气刺痛，整个人抖起来。
“我救你回来，你怎么能这样？”
这句话，比脸上的一巴掌更疼。
我扶着墙，慢慢站直。
陆怀朔挡在我面前，低声道：“长宁，你先进去，我同她解释。”
到了此刻，他仍想让一个人先离开。
“你让开。”
他没有动。
阿蘅哭着看他，又看我，手已经垂下去。
我绕过他，直视着她。
“这一巴掌，我不认。”
“阿蘅，我没有勾引你的夫君。”
陆怀朔脸色骤变。
“长宁——”
“你方才说，想好好同我解释。”
我看着他。
“现在她也来了，正好，一起听。”
他握住我的手臂，声音几乎带了恳求。
“给我一点时间。”
我轻轻拂开。
“你已经有过很多时间了。”
随后，我望向阿蘅。
“我叫谢长宁。”
“我是陆怀朔明媒正娶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