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温夏抢硬盘的时候,走廊上方的监控,把她的疯狂完整拍了下来。
她没抢到。
陆沉聿护住硬盘,退后两步,冷声道:
“温夏,这份监控已经同步备份了。你抢多少次都没用。”
“我手上现在有两份证据:一份车祸原始监控,一份你刚才抢夺证据的录像。”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温夏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她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慌乱。
她算计了所有人,唯独没算到,被她当成刀用了这么多年的陆沉聿,有一天会反手捅向她自己。
原来她也有怕的时候。
半晌,她忽然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陆沉聿!你敢毁了我,我就把所有事都捅给媒体,拉你们所有人陪葬!”
陆沉聿没有再护她。
他站在原地,看着温夏的背影消失,良久没有动。
我知道,他在那一刻,也终于亲手斩断了自己护了那么多年的执念。
他直接拨通了警署的电话。
可等警署的人赶到的时候,温夏已经趁乱跑出了医院。
警方全城通缉温夏。
通缉令贴满了港城的大街小巷,电视新闻里滚动播放着她的照片。
曾经风光无限的金凰影后,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逃犯。
我站在医院走廊的电视机前,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没有一丝快意。
她逃得再远,也逃不出我弟弟断掉的那些药。
然而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砸下来。
阿Ken打来电话,声音沉得吓人:
“叶老师,你弟弟叶屿……已经产生了耐药性。就算特效药恢复了供给,生存的希望,也很渺茫了。”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靠着墙才没倒下去。
耐药性。
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往我心口上磨。
阿屿他那么想活下来,那么盼着病好以后,去看海、去上学、去过他说的那种普通日子。
可连这点念想,都要被夺走吗?
我蹲在墙根,把脸埋进膝盖,半天没抬头。
陆沉聿赶到医院,看着我惨白的脸色,沉默很久,才开口:
“叶筝,我把名下大部分资产,都转到你名下。算是我欠你的补偿。”
我抬起头,看着他。
“陆沉聿,钱弥补不了我受过的那些苦。我不会原谅你。”
他没有反驳,只哑着嗓子道:“我知道。”
“我想留下来,在医院帮你守着叶屿。”
我闭上眼:“你走吧。这里有我在就够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我靠着墙,没有回头看他。
他给的资产,我收下了。
可我心底清楚,那些钱,买不回阿屿的命,也买不回我那两年的真心。
夜深了。
ICU里仪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的手机忽然又亮了一下。
是温夏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叶筝,我不会坐以待毙。你不在乎的,我就拉你最在乎的人来陪葬。”
我看着屏幕,指尖发凉。
我攥紧手机,转身,死死守在ICU门外,一步也不敢离开。
护士出来换药,看见我蹲在门口,叹了口气:“叶小姐,你这样守着也没用,先去歇会儿吧。”
我摇头:“我不走。”
她没再劝,只是默默给我递了件外套。
我披上那件外套,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盯着ICU那扇门,一夜没有合眼。
窗外的夜风灌进来,冷得人骨头都在发颤。
我裹紧外套,靠着墙,守着我唯一还活着的亲人。
我不能让他有事。
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