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野的初夏,微风和煦。
新野将军府后院,传来一阵阵稚嫩的笑声。
「爹……爹爹!」
一个两岁大、生得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迈着两条胖乎乎的短腿,在草地上摇摇晃晃地走路。他一边走,一边咿咿呀呀地叫着,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口水。
张亦菲蹲在几步外,张开那双足以捏碎敌人头盖骨的粗壮大手,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满脸堆笑地护着小男孩。
「哈哈哈,苞儿,慢点走,别摔着了!来,到爹这边来!」
距离上次把张达派去东南外海开荒,一晃眼,竟然已经过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下来,那座原本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无名荒岛,在张达的苦心经营下,不仅造船厂与盐场顺利步入正轨,甚至已经开始稳定地产出惊人的利润。透过新野与芒砀山的暗线销赃,她和蒯小弟这对「黑心合伙人」,早就在私底下赚得盆满钵满。
有时候看着每个月送来的丰厚帐本,张亦菲甚至会忍不住在心里暗自盘算:既然现在不愁吃穿了,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带上老婆孩子去那座完全属于自己的无名岛上,好好参观一下自己的海外江山,顺便度个假?
除了日渐雄厚的海外家底,这三年来,张亦菲也充分体验了一把「初为人父」的奇妙感受。看着夏侯小妹平安生下这个名叫张苞的胖小子,她那颗在乱世里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难得的抚慰。
然而,老婆越娇、孩子越胖、家底越厚,她心里的「危机意识」就越强烈。她很清楚,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三国乱世,若是没有足够的武力,这些资产随时都会保不住。 因此,为了守护这得来不易的一切,这三年里,她几乎每天都会扛着那把被蒯小弟「登记造册」的丈八马槊,准时去赵云负责的校场报到。
一开始,是赵云本着「倾囊相授」的承诺,手把手地教她如何发力、如何控马。但随着时间推移,张亦菲那种为了「在乱世活下去」而爆发出的疯狂训练量,让赵云感到了深深的震撼与压力。
「益德兄已然是万人敌,竟还如此拼命……我赵子龙岂能落后!」
于是,原本的「教学」,很快演变成了两个战斗狂人的「军备竞赛」。
每天清晨到日落,新野校场上总能看到两匹战马来回飞驰的身影。
赵云先命人立起成排厚草束、皮甲沙袋与悬空铁环,教她在高速奔驰中练习控马、穿刺与挑击;待张亦菲渐渐熟悉发力之后,两人又换上包了厚布的钝头训练槊,在校场中央反复拆招对练。
一个教得毫无保留,一个学得近乎不要命。
往往练到最后,两匹战马都口吐白沫、浑身蒸汗,旁边围观的士卒看得胆战心惊,却又移不开眼。
三年的苦练下来,张亦菲不仅彻底掌握了马槊在冲锋、格挡、回挑、借力横扫中的各种用法,甚至连原本只能算勉强及格的骑术,也被硬生生磨成了足以纵马冲阵的顶尖水准。
不过,相较于张亦菲充实的家庭与武术生活,她的大哥刘备,这几年就过得相当憋屈了。
说实话,张亦菲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刘备的「精力」。
这六年间,虽然事业没有什么大进展,但刘备在「开枝散叶」这件事上可是毫不含糊。
除了先后生了两个女儿之外,最近甘夫人又替他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取名刘禅,小名阿斗。
但对刘备这样一个胸怀天下的枭雄来说,老婆孩子热炕头,根本不是他要的人生。
寄居新野这六年,简直是度日如年。
荆州牧刘表虽然是同宗,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有求必应,但骨子里却始终防着他,死活不肯让他接触荆州的权力核心,只把他当成防御曹操的「看门狗」。
这天,张亦菲去找刘备时,正巧看见他从茅厕出来,眼眶红通通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回事。
没想到刘备二话不说,竟然直接拉开裤裆,指着自己的大腿,一脸悲怆地朝她走了过来。
「三弟,你看我的大腿。」
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打开裤裆,一脸悲痛的朝自己凑过来,张亦菲差点把脏话骂了出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不了,大哥。」
「我并没有很想看。」
结果刘备拍着自己的大腿,无比悲凉地长叹了一声:
「我以前长年征战,身不离鞍,大腿上全是结实的肌肉;如今闲居新野,无仗可打,大腿上竟然长出了一堆赘肉!」
「日月如梭,眼看老之将至,却功业未建,我这心里……苦啊!」
看着眼前这个对着自己大腿上的肥肉痛哭流涕的大哥,张亦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吐槽他的中年发福,还是该吐槽他刚才那个差点把自己吓出毛病的动作。
她沉默了半晌,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
「大哥……想开点。」
「不就是生活过太爽,胖了几斤吗?」
刘备:「……」
张亦菲:「……」
她似乎觉得自己这句安慰好像有点不太妥当。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名亲兵的声音:
「主公,徐先生已在前厅等候多时了。」
刘备闻言,脸上的悲怆之色顿时一收。
「对了,元直!」
他猛地站起身来,连大腿上的赘肉都顾不上了。
「三弟,走!随我去前厅!」
张亦菲愣了一下。
「徐先生?」
「嗯!」
刘备已经开始整理衣襟,转身便急匆匆地朝前厅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朝张亦菲招了招手。
「三弟,快跟上!」
张亦菲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刚才还因为大腿长肉而悲痛欲绝的刘备,此刻已经精神抖擞,走路甚至比她还快,瞬间就看不到人影。
张亦菲嘴角微微抽搐。
男人啊……果然还是得有事情做才不会胡思乱想。
……
刚迈进大厅的门槛,张亦菲就愣住了。
只见刘备正满面春风地拉着一个男人的手,谈笑风生。
但那个男人的长相……实在是太具冲击力了。
那人身高八尺,一身结实的横肉把宽松的儒衫撑得紧绷绷的。面容粗犷,眼神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亡命之徒狠劲,左脸颊上还赫然横亘着一条从眼角劈到下巴的狰狞刀疤!
这他妈哪里是读书人?这根本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黑道老大吧!
刘备看见张飞进来,连忙兴奋地招手:「三弟快来!这位是徐庶,字元直。乃是饱读诗书的经天纬地之才,大哥正打算聘请他做我们新野的军师!」
「徐...庶...??……军、军师?」
张亦菲瞪大眼睛,看了看刘备,又看了看那个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刀疤男。
她脑子一抽,平日里藏在心底的现代吐槽魂瞬间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大哥,你确定这个长得一脸凶神恶煞的家伙是徐庶?你没被骗吧?他要是徐庶,那我不就是诸葛亮了?!」
空气,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备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随即勃然大怒,厉声斥责道:「三弟无礼!休得胡言!元直先生年轻时乃是行侠仗义的游侠,曾为友报仇而受过苦,后来折节向学,深研兵法韬略,如今已是饱读诗书、胸藏百万甲兵的大贤!岂容你在此以貌取人!」
张亦菲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干笑两声,正准备拱手赔罪,那刀疤男徐庶却突然笑了。
他那一笑,牵动了脸上的刀疤,看起来更加毛骨悚然。
「呵呵,张将军心直口快,乃性情中人,无妨,无妨。」
徐庶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但随即,他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微微一瞇,盯着张亦菲,语气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与好奇:
「只是……庶有一事不明。张将军身为武将,竟然也认识我那位同窗好友——孔明兄?」
「……蛤?」
这次换张亦菲傻眼了。
她刚刚只是顺口拿三国最出名的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