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吗……”
“憎恶吗……”
“……”
吵死了。
秦蓁睁开眼，对上了西装男人的脸。
对方愣了一下，接着便疯狂的笑起来：“竟然能清醒，哈哈哈竟然能清醒过来！真不愧是……”
他低声喃喃，像个疯子。
秦蓁移开目光。
她躺在一张床中间。
周围的环境很熟悉，是她当小猫儿时生活了小半年的房间布置。
但显然，这里不会是1108。
是808。
身上没有束缚，但她动不了，被迫摆出一个“大”的造型。
而她正上方的天花板被挖了个洞，放置了一个破碎的又被重新缝合起来的女尸。
隔着一片玻璃，也摆成一个大字，和她面面相对。
女尸一头短发，沾满了血污泥泞，浑身赤裸，苍白的皮肤上全是缝合的丑陋痕迹。
显然殓尸人不耐烦，甚至没有耐心，只是将尸体收拢规整，草草了事。
难怪骨灰盒是空的，原来这具尸体当初根本就没有烧。
秦蓁打量尸体时，唐东全凑了过来，介绍道：“很漂亮，是不是？”
“我的上一个作品，魏玉。”
他全站到床上，一抬手，就触碰到了女尸的玻璃。
指腹在玻璃上划过，停留在魏玉的脸上。
魏玉眼皮一动，缓缓张开，露出两个漆黑的空洞眼眶。
两行血泪从眼眶益，穿透玻璃。
哒。
哒。
秦蓁觉得自己脸上一湿。
她眨了眨眼，收住了想要擦一擦的手指。
“而现在，我又有你了。”
唐东全又凑到了秦蓁面前，他手指沾染那两滴血泪，在秦蓁额头划了个符号。
顿时，一股阴冷的气息直往脑门子里钻。
唐东全喜滋滋的，狂热的，痴迷的念叨着：“当你走进这个小区我就注意到你了……我能闻到，你身上站满了鲜血和因果的味道……你比魏霞还完美！”
他深吸一口，表情沉醉：“你会成为我最完美的作品！”
“……”
秦蓁将唐东全的话在脑子里来回转了转，问道：“你在炼制怨魂？”
“哦？你也懂炼制怨魂？”唐东全眼珠微转。
秦蓁谦虚道：“不是很懂，愿闻其详。”
对方却只是哼了一声，并未答话。
秦蓁自顾自道：“怨魂主要讲究一个怨字，怨气越大，魂就越凶。”
“魏霞只是一个被生活压完了腰的普通人，为什么要选择她呢？”
她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唐东全。
“而且我不怨不恨，又明白你想做什么，你要怎么炼制我呢？”
“将魏玉塞进我的身体里吗？她的身体是有哪里不妥当吗？”
“说起来，她的尸体是你缝起来的吗？太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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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
秦蓁眨了眨眼：“我都快死了，我想做个明白鬼。”
唐东全冷哼一声，依然沾着血泪画符，不肯回答。
秦蓁叹了口气：“你不肯说，是因为你失败了，是吧？”
“你闭嘴！！”
唐东全一拳砸在床上，眼神凶恶：“你懂什么？！”
“都是因为这个贱人！我才会失败的！如果不是她闯进炼魂地！如果不是她放走了魏霞！我怎么可能会失败！”
“这个贱人……为了魏霞我准备了七年！七年！”
唐东全喘着粗气，眼底发红，半晌，露出个狰狞的笑容。
“既然放走了魏霞，那就用她自己来当阵眼好了。”
秦蓁被这一顿歇斯底里吼得耳朵发疼。
在1108里分尸惨死的是魏玉，那魏霞呢，被魏玉放走后，她又去了哪里？
为什么案子盖棺定论时，说死者是魏霞呢？
那……杀害魏玉的人，会是唐东全吗？
秦蓁将这一思绪暂时放下，鼓了鼓腮帮子稍作缓解，语重心长道：“那这两年，你有没有反思过，其实你失败，和魏玉没有关系呢。”
“你说什么。”
“你之前一直在找魏玉的眼珠，是吗？你认为她是因为七窍不封，所以才怨魂不聚，聚则散之，难以命令，是吗？”
唐东全冷冷地看着秦蓁：“你到底要说什么。”
“但是现在你找到了我，于是打算将魏玉的怨魂封在我的体内，这样就不用再去找魏玉的眼珠了。”
“……”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唐先生，这不是你第一次这样做了，可是你没有一次成功的。”
“……”
秦蓁说：“我不知道教给你这个方法的人是怎么想的，但唐先生，你这几年，有没有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唐东全脸色骤变，按住秦蓁肩膀：“你到底知道什么？”
“你被骗了唐先生。”
“那个教给你这个方法的人，是想要你的命啊。”
唐东全犹如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手，看着秦蓁的眼睛有惊，有怒，还有一丝极淡的恐慌。
“你、你、你……”
秦蓁却不再说了，反而闭上了眼睛：“你弄死我吧。”
“……”
秦蓁闭着眼，将整个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还是有许多地方不甚清楚。
比如何婶。
她是两姐妹的妈妈，被儿子赶出家门后宁愿守在金色海棠小区门口卖早点，用闹鬼的传闻劝其他人搬走，唏嘘可怜自己的女儿惨死无法入土为安，却始终不肯出面为女儿收尸。
一个看着自己女儿落入狼窝，惨遭毒手却吝啬伸手帮助的母亲。
她在这场凶案里，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比如唐东全。
他以老板的身份接近魏霞，在她身边进行了长达七年的布局，却只是为了炼制一道怨魂，这样的投入和收益，岂不是太不对等了些？
而且从刚才的试探来看，唐东全甚至只能算是一个“下线”，操控这一切的另有其人，是那个人，将唐东全领进了这条路。
那选中魏霞的，到底是唐东全，还是唐东全的“上线”呢？
杀害魏玉并分尸的，真的是唐东全吗？那他又为何在缝制魏玉尸体时，显得那么暴躁？
比如魏霞。
她现在又在哪里，还活着吗？以什么样的身份存活，对这里的一切，又知晓多少？
她知道魏玉替她死了吗？
唐东全失败，又真的只是因为魏玉的闯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