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蓁想到她在小猫视角看到的场景。
魏霞将魏玉推进衣柜，后来又用自己遍体鳞伤的身体挡住了衣柜。
她那个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再比如时间。
那场暴行发生在冬天，后来没多久，又因为漏水进行过整改，然后才是魏霞买房。
在二月份，已经立春。
秦蓁不认为魏霞那个时候，还会有心情从一个不怀好意的老板手里买下这套让人糟心的房子。
而且，她更偏向于认为在房屋整改时，1108的窗户就被水泥墙封死了。
再之后还有长达三个月的装修，装修撤场后，又是直到八月，因为满屋的碎尸腐烂发臭，才被邻居发现。
中间这三个月，又发生了什么呢？
装修队，又装修了什么呢？
还有魏玉的眼睛。
一颗在衣柜里，因为亲眼目睹了姐姐和母亲的行为，就跟个投影仪似的天天播循环播，还影响了她几次。
可魏玉的尸体，双目空空。
那另外那一颗眼珠，又去了哪里？
秦蓁觉得自己差一条非常关键的线索没有找到。
忽的，她意识恍惚了一下，与此同时，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袭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转过头，发现床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双脏兮兮的小兔拖鞋。
往上，是一条笔直的西装裤，再往上，就变得影影绰绰，不分明了。
秦蓁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唐东全，又看了看这个飘飘忽忽魂儿一样的东西，脑子嗡的一声。
她之前困在七八楼之间，看到的其实不是唐东全，而是魏玉？！
魏玉，为什么会穿着唐东全的衣服？
唐东全也看到了，脸色并不怎么好看，讽嗤一声：“又来了。”
这双脏兮兮的小兔站了一会儿，然后略过秦蓁，也略过唐东全，往门口走去，直直穿过大门，消失了。
“她要去哪里？”
“谁知道呢，那只是一个不听话的失败品。”
唐东全又摸了摸魏玉的玻璃，里面的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血泪在眼角凝固。
“除了这些日常活动，魏玉的怨灵唯一一次做出异常行为，就是因为你。”
“你在衣柜里，发现了什么，对吧？”
我发现了眼睛。
秦蓁睫毛微动。
当时她在衣柜前，动作和魏霞重合，看到了魏玉的眼睛，引来了魏玉。
她之前以为是有人在衣柜里看见了魏霞被杀害分尸的全过程，但其实当时衣柜里的是魏玉。
魏玉看到的是冬天里的那场暴行。
那个时候，两姐妹都还活着。
之后是一个不知名的时间里，魏玉放走了被关起来的魏霞，自己则是以魏霞的身份，死在了夏天。
“发现了什么呢？能让怨灵这么暴动……是眼睛吗？魏玉的眼睛。”
秦蓁掀起眼皮，说：“唐先生，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失败吗？”
“……”
秦蓁：“因为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你试图操纵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怎么可能成功呢？”
“如果你成功了，我建议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脑子。”
“另外，常年持续和尸体打交道……你知道一个非专业人士处理尸体，会留下多少隐患吗？”
“细菌，霉菌，腐烂后产生的气体，它们一直在侵蚀你的身体，你的神志——我记得，魏玉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腐烂了，是吧？”
“你还这样将她装起来，天天看着，天天触碰，你不早死谁早死。”
“你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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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
秦蓁说：“你刚才是不是以为自己看见了魏玉的魂儿跑出来了，然后还穿着拖鞋离开了这里？”
“……”
“那都是你的幻觉。”
唐东全表情都狰狞了。
秦蓁继续道：“在你眼里，是不是看到我的身体很邪门，物理手段对我没用，必须要用强大的、用朱砂画过的符纸，才能将我镇压在这里？”
“这也是你的幻觉。”
说罢，她就在唐东全陡然缩紧的瞳仁里，翻身爬了起来。
“你——？！”
“怎么可能？！”
秦蓁将符纸摘下，顺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泪符文。
“唐先生你现在已经不正常了，建议去市第三精神病院检查一下，这东西——”
她把沾了血泪的符纸拿到唐东全面前晃了晃。
“正常人眼里，这东西臭到能熏死人。”
说完，她推开仿佛大受打击的唐东全，打开门出去了。
两部电梯，一部在11楼，一部在6楼，正在下行。
秦蓁转头去了消防通道，迅速爬到了十一楼。
一道虚幻的人影，踩着小兔拖鞋，停在1108门前。
“叩叩叩”
非常清晰的三下敲门声。
一声长两声短。
秦蓁愣了一下。
所以……她刚来这里，就和魏玉打了好几个照面了？
魏玉出门坐电梯一次。
魏玉敲门一次。
后来，她把魏玉的小兔拖鞋拿进屋，进入了魏玉牌投影模式，与此同时，敲门声也就停止了。
等她拿到魏玉的眼睛后，魏玉也一直跟着自己，直到被老祁弄走。
就在她愣怔的功夫，魏玉已经消失了，现场只留下了一双脏兮兮的小兔拖鞋。
秦蓁站在门口，和小兔拖鞋对望。
她知道，一门之隔，相同的位置，还放着一双小兔拖鞋。
那是魏霞。
两姐妹如同之前在衣柜里一样，隔着一道门，相对而立。
“叮——十一层，到了。”
“灵姐快——靠？！秦秦秦秦蓁？！你是人是鬼？”
是老祁的声音。
秦蓁转回头，看见了老祁和一个女人从电梯里出来。
女人看着很年轻，却有一种充满了阅历的韵味。栗色长卷发，连衣长裙，一张如玉小脸只有巴掌大，笑眯眯的模样，却像一只满肚子坏水的大尾巴狐狸。
“有钥匙吗。”
秦蓁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看向老祁。
老祁差点没吓死。
“你真的是秦蓁？怎么几个小时不见，变臭这么多——你脸上是什么鬼东西？”
秦蓁拿袖口擦了一下，淡定道：“尸液。”
老祁：……
确定秦蓁是真的秦蓁以后，他双手递出了钥匙。
并好心提醒道：“你要进去吗？这屋子里有东西……”
“我知道。”
秦蓁抬手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