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就没有老这个字。”
楚渊握着苏清寒那白皙如初的手掌,微笑着回应。
只是,这世间虽然没有“老”字。
但光阴的流逝,却从来不会因为两人的不老容颜,而有半点停歇。
春去秋来,冬去春回。
转眼之间,十几年时间一晃而过。
大乾帝国的皇位在楚曜手里坐得平平稳稳。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换了一茬又一茬。
而楚渊这处原本清爽雅致的太上皇别院。
如今。
却彻底变成了一个让楚渊有些头疼的“太上皇幼儿园”。
“太爷爷!我的小木剑坏了!”
“太爷爷!小宝抢我的糖葫芦吃!”
“哇——太爷爷,他揪我的辫子!”
四五个粉雕玉琢、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
在院子里迈着短腿满地乱跑,互相追逐打闹。
哭喊声、笑闹声,每天都在别院里回荡,好不热闹。
这些。
可全都是大皇孙(楚曜长子)的儿女。
也就是楚渊的曾孙子和曾孙女。
别院的大门口。
老黄靠在那个熟悉的石墩子上。
双手抱着那把已经有些腐朽、甚至开裂的破木剑。
歪着脖子。
正吧嗒吧嗒地打着呼噜,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哈喇子。
他是真的老了。
虽然当年在西域灵山,他也是一剑破万法的绝顶剑客。
但他终究没有突破天道的桎梏,寿元有限。
如今他牙齿掉光,连剑都快拿不动了,每天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缩着脖子在门口晒太阳。
楚渊站在回廊下,看着老黄那张布满老人斑的睡脸。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张在铜镜里依然年轻俊朗、没有半点皱纹的脸。
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长生不老,有时候看着也挺怪异的。”
他有些郁闷地小声嘀咕。
他现在跟这群两三岁的曾孙子站在一起。
他们叫他“太爷爷”。
但走在大街上,要是他不穿那身黄袍。
别人顶多以为他是这群小屁孩的亲大哥。
更让楚渊有些感到寂寞的。
是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平静,太安逸了。
天下大一统,机甲部队威慑四方。
周边藩国乖得像猫一样,连个敢在街头调戏民女的小流氓都找不到了。
楚渊现在连出去摆摊算命,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更没有那个已经离家出走、跑去追求绿茶爱情的系统在脑海里发布任务,给他找麻烦。
“无敌,真是寂寞啊。”
楚渊剥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只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这种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陪老婆打牌的日子。
虽然是他当年最向往的梦想。
但过了几十年,他心里那股属于年轻人的热血和激情,终究还是被平淡的岁月磨灭了不少。
他现在。
甚至有点怀念以前跟那些异魔、跟老尼姑打架的日子。
好歹那时候。
生活还算鸡飞狗跳,充满刺激。
“夫君,我出去一趟。”
身后。
苏清寒穿着一身素雅的常服,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极其潇洒。
“我约了月奴和拓跋雪她们在隔壁海棠苑打牌。”
“今晚就不在别院吃饭了,你自己随便对付几口吧。”
说完。
这位太后娘娘便袅袅婷婷地穿过月亮门。
去隔壁过她的退休富婆生活去了。
楚渊叹了口气。
“得,连媳妇都不要我了。”
“太爷爷!太爷爷!”
还没等他继续伤春悲秋。
一个胖乎乎、跑起来脸上肥肉乱颤的小胖墩,迈着两条短腿冲了过来。
一把抱住了楚渊的大腿。
这是楚曜的长孙,也就是楚渊大曾孙,乳名叫“小肉包”。
小家伙仰着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满是兴奋。
“太爷爷,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你来藏,我们来找!”
“要是被我们找到了,太爷爷今晚得带我们去街上买冰糖葫芦!”
“对!买糖葫芦!”
其他几个小屁孩也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拽着楚渊的衣角不撒手。
楚渊看着这几个正用亮晶晶眼睛盯着自己的曾孙子。
挑了挑眉,心里那股子好胜心瞬间就被激了起来。
“小兔崽子,敢跟你们太爷爷玩捉迷藏?”
楚渊嘿嘿一笑,捏了捏小肉包胖乎乎的脸蛋。
“行!今天太爷爷就给你们上一课!”
“不过咱们得把规矩说在前头。”
“谁也不许作弊!谁要是动用真气或者轻功,谁就是小狗!”
“一!二!三!”
几个小屁孩立刻捂住眼睛。
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开始大声地数数。
楚渊四下张望了一番。
别院的院子虽然大,但假山和花木早就被这几个小家伙摸透了。
想要藏得让他们找不着,得找个出其不意的地方。
“不能用瞬移和隐身,这挑战性拉满了啊。”
楚渊摸了摸下巴。
他身形一晃,虽然没有动用轻功,但光凭肉身的速度,依然快如闪电。
他悄无声息地溜向了别院最深处。
那里有一间平时用铜锁锁着的、用来堆放各种古董杂物的杂物间。
楚渊走过去。
随手一指点在铜锁上,用真气将其震开,侧身闪了进去。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
屋里光线有些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了多年的霉味。
地面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四周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废铁、生锈的兵器,以及一些残缺的上古法宝。
这些都是他当年带着神机营扫荡各大遗迹、甚至去东海龙宫时带回来的战利品。
因为太破太旧,一直被老黄当成破烂堆在这里。
楚渊在杂物间里转了一圈。
寻找着能藏身的地方。
突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最角落里。
那里。
静静地矗立着一尊高达一丈、通体散发着暗青色金属光泽的巨大青铜鼎。
这尊青铜鼎的造型十分奇特,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已经有些模糊的上古阵法符文。
因为体积太大,太占地方。
这几年,老黄一直拿这青铜鼎当咸菜缸使唤。
常年在里面腌制着大乾最地道的臭豆腐和酸菜。
哪怕现在大鼎的盖子紧紧盖着。
楚渊依然能闻到空气中散发着的一股子淡淡的酸菜味。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楚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地方好,那群小屁孩绝对想不到太爷爷会躲在酸菜缸里!”
他走上前,伸出双手。
“起。”
楚渊轻轻一托,那重达几千斤的青铜盖子,被他悄无声息地移开了一道缝隙。
楚渊吸了吸鼻子。
确定里面的酸菜味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他提起衣服下摆。
像个顽皮的少年一样,一哈腰,手脚并用地爬进了那尊巨大的青铜鼎里。
然后。
他将双手伸出缝隙,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千斤重的青铜盖子,重新拉了回来。
重新盖得严丝合缝。
大鼎内部一片漆黑。
四壁布满了冰冷的金属触感,还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咸菜酸味。
楚渊缩着身子,蹲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虽然有些挤,但他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这地方虽然味道有些冲,但好歹够隐蔽。”
“那群小屁孩要是能找到这儿,老子以后天天给他们当马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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