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在朱雀大街的正中央轰然炸响。
那声音太过清脆,以至于连深秋的冷风都仿佛被拦腰截断。
身高两米开外、宛如半截铁塔般的外邦第一勇士。
那条引以为傲、粗壮如树干的左腿膝盖。
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地向后反向折叠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断裂的白骨甚至刺破了小麦色的坚韧肌肤。
森白的骨茬暴露在冷风中,鲜血呈喷射状飙了出来。
“啊——!!”
一声犹如被活生生剥皮抽筋般的凄厉惨叫,猛地从巨汉的喉咙里撕裂而出。
他那双原本充满狂妄与轻蔑的碧蓝色眼睛,此刻被无尽的痛苦和恐惧填满。
眼珠子高高凸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这股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蛮力,直接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横练肉身。
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平衡。
就像是一座被连根拔起的山峰,带着沉闷的风声。
“轰隆”一声,重重地砸在木质擂台的台面上。
厚实的百年铁木擂台,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木屑混杂着碎木块四下飞溅,砸得前排的看客纷纷后退。
巨汉庞大的身躯在坑底痛苦地抽搐着,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鲜血。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个穿着明黄色小坎肩、体重仅仅六十斤的七皇孙。
此刻正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连大气都没多喘一口。
小胖墩眨巴着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
他根本没看地上那个痛得死去活来的大个子。
肉乎乎的小手随意地拍了拍肚子上的灰尘。
然后抬起头,目光灼热地望向擂台下方的楚渊。
准确地说,是盯着楚渊手里那根晶莹剔透的巨无霸冰糖葫芦。
“咕咚。”
小胖墩吞了一大口亮晶晶的口水。
奶声奶气地冲着楚渊喊道。
“太爷爷!我把他撞倒啦!糖葫芦是我的啦!”
整个朱雀大街。
在经历了足足三个呼吸的死寂之后。
宛如沉寂了千年的死火山,终于迎来了最猛烈的喷发。
“好!!!”
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掀翻了京城上空的云层。
几万名大乾百姓和江湖豪客,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激动得脸色通红。
“打得好!这小娃娃是哪家下凡的神童!”
“叫你这洋鬼子狂!连咱们大乾穿开裆裤的奶娃娃都打不过!”
“大乾武道,天下无敌!”
嘲笑声、喝彩声、口哨声,汇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音浪。
狠狠地拍打在外邦使团每一个人的脸上。
带头使臣查理斯站在擂台边缘。
他那张涂了昂贵香料的脸庞,此刻已经是一片惨白。
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顺着高耸的鼻梁往下流。
他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输了?
极西之地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第一勇士,就这么败了?
败给了一个身高甚至不到巨汉膝盖的胖娃娃?
而且只用了一招!
这怎么可能!这到底是什么东方邪术!
查理斯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胸腔里的心脏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越捏越紧。
昨天在太和殿的麻将桌上,输光了十马车的国库岁贡。
今天在朱雀大街的生死擂台上,又丢尽了极西之地的最后一点颜面。
回国?
不,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国王一定会把他的皮剥下来,挂在极西最高的雪山尖上风干!
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与绝望,瞬间吞噬了查理斯的理智。
他的双眼变得赤红一片,宛如输急了眼的末路赌徒。
既然没有活路,那就大家一起死!
查理斯咬碎了后槽牙。
他的右手藏在宽大的丝绸袖袍里,飞快地打出了一个隐秘的手势。
那是极西之地最高级别的暗杀指令。
不计代价,玉石俱焚!
就在他手势落下的那一瞬间。
外邦使团最后排,一个穿着灰色随从服饰、毫不起眼的瘦小男人。
突然抬起了头。
这男人就像是一条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一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此刻,他那双灰暗的眸子里,却爆射出令人胆寒的幽绿色冷光。
他是极西王室暗中培养的顶级杀手,真正的隐藏武圣!
原本是留着对付大乾皇室核心人物的底牌。
灰衣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体内的武圣气血,在这一刻如同沸腾的岩浆般轰然引爆。
“轰!”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气,毫无征兆地从使团后方席卷而出。
这股杀气太快、太烈。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大乾百姓,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被这股外放的气血直接震得七窍流血,软倒在地。
灰衣男子的身体瞬间化作了一道模糊的灰色残影。
他脚下的青石板被踩成齑粉,整个人犹如离弦的毒箭。
直接撕裂了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奔擂台上的小胖墩而去。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一把造型奇特的蛇形短刃,从他的袖口滑落掌心。
刀刃上闪烁着诡异的幽蓝色光芒。
那是见血封喉的极西剧毒,只要擦破一点皮,大罗金仙也救不活。
距离太近了。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极限。
从他暴起发难,到逼近擂台。
连半个眨眼的时间都不到。
毒刃的锋芒,已经直挺挺地锁定了小胖墩那肉乎乎的后心窝。
森寒的杀意,甚至吹动了小胖墩后脑勺上的那一撮胎毛。
小胖墩根本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降临。
他那双清澈的小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楚渊手里的糖葫芦。
台下。
大乾皇帝楚曜的视线,刚好捕捉到了那抹幽蓝色的刀光。
楚曜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心脏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他最疼爱的七皇孙!是大乾皇室的根啊!
“救驾!!!”
楚曜目眦欲裂,嗓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撕裂、破音。
他疯狂地向前扑去,双手在半空中绝望地抓挠着。
但距离太远,他的动作在那名武圣刺客面前,慢得就像是静止的蜗牛。
“敢尔!”
站在楚渊身侧的苏清寒,在杀气爆发的同一微秒,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那双绝美的凤眸,瞬间冷到了极点。
宛如万年不化的极寒玄冰。
半步天道境的磅礴罡气,从她单薄的身躯内冲天而起。
将周围的空气扭曲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右手虚空一抓。
玄铁红缨枪带着亢奋的龙吟声,轰然显化在掌心。
枪缨如血,杀意沸腾。
苏清寒的右脚向后撤出半步,腰部发力。
她正准备跨越这十几丈的空间,一枪将那个卑鄙的刺客钉死在耻辱柱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悬于一线的瞬息之间。
一只修长温润的大手,不急不缓地伸了过来。
这只手看似没有半分力道。
却精准无比地按在了苏清寒紧绷的右肩上。
“嗡——”
苏清寒体内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半步天道罡气。
在接触到这只手的瞬间,就像是被春风拂过的坚冰。
竟然毫无阻碍地消融、平息了下去。
苏清寒微微一愣,转过头。
就看到楚渊依然保持着那个懒散的站姿。
他甚至连手里的那根巨无霸冰糖葫芦都没有放下。
只是微微侧过头,嘴唇轻轻一抿。
“呸。”
一小片棕色的瓜子皮,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瓜子皮在空中划出一道随意的抛物线。
轻飘飘地落在脚边的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