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和离后,前夫追到边关 > 第210章 可是令爱?
  裴砚知晓接下来要商议正经公务,涉及粮草与屯田,不便让孩童旁听,便低头温声叮嘱念念独自待在里间闲玩。
  里间桌案上放着一只精巧的小木鸟。
  那是裴砚身在京城时,无数个深夜闲暇之余,亲手一刀一刀为女儿雕刻的玩物。
  木鸟羽翼舒展,打磨得极为光滑,连眼睛都点了漆,栩栩如生。
  念念方才便捧着这只木鸟独自玩,倒也不觉得枯燥。
  公务禀报完之后,屋内一时陷入安静。
  念念攥着那只打磨光滑的小木鸟,在里屋待得有些闷了,便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玩了半晌木鸟,一时兴起,想走到空旷的院子里将木鸟轻轻抛起再接住。
  她便自顾自往外走,路过外间,落在刘知县与裴砚二人视线之中。
  刘知县看见这个忽然出现的小女孩。
  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恭敬开口问询,“国公爷,这位可是令爱?”
  裴砚看向女儿,方才处置公务时的冷硬与疏离尽数消融,眼底只剩化不开的温柔暖意,连声音都软了几分。
  “是小女。”
  听见爹爹提及自己,念念没有怯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手捧着木鸟,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
  “大人好,我叫念念。”
  “念念。”
  短短两个字落入耳中,刘知县脑中瞬间灵光一闪。
  他猛地想起来一件事。
  早前裴砚来边关时,曾经托他查过沈昭宁的住址。
  事关当朝国公,他可不敢假手下属,必须亲力亲为。
  于是,他亲自翻阅登记簿,白纸黑字写得分明,沈昭宁有一女,名唤沈念。
  沈念。
  念念。
  一字之差,乳名与大名完美呼应。
  刘知县将两个名字串起来联想,心中猜测一瞬间落定。
  眼前这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是裴国公与迎客居那位沈老板的女儿。
  但他深谙为官之道,自己若是贸然点破,追问半句内情,便是实打实的逾矩失礼,
  刘知县面上不露半分揣测,只发自内心诚心夸赞,“令爱实在聪明伶俐,小小年纪便知礼数,言行得体,不卑不亢。
  国公爷教养有方,这般灵秀通透的孩子,日后必定不凡。”
  字字句句皆是真心夸赞,没有刻意吹捧。
  裴砚执掌权柄多年,久居高位,朝堂之上听惯了虚与委蛇的奉承,向来心如止水。
  可旁人句句夸赞女儿,裴砚心里很骄傲,他的目光落在念念身上,唇角压住笑意。
  短暂的夸赞过后,刘知县心头忽然一动,暗自警醒。
  他突然想到,像国公爷这种这种刚正不阿的性子,素来最厌烦虚伪的阿谀奉承。
  为了避免给国公爷留下拍马屁的印象,刘知县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对了国公爷,还有一事。下官今日过来之前,去了一趟粮仓,清点了存粮数目。
  今年朝廷调拨至边关的粮草比较充裕,除了供给边关驻军的之外,还能匀出一些。
  到时候,流放人员粮食调运,就算是路上稍有延误,也不会耽误开荒的进度。”
  话题重回公务,裴砚瞬间敛去周身为人父的柔和,眉眼回归平日理政的沉稳冷峻。
  “刘大人费心了。”
  “为国公爷分忧,为梁城百姓办事,皆是下官分内本职,谈不上费心。”
  刘知县摆了摆手,站起身来,拱手告辞,“天色不早了,下官就不多叨扰国公爷歇息了。国公爷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派人知会一声。”
  裴砚目送刘知县迈步离开。
  再无外人在场,念念彻底卸下方才面对官员的拘谨乖巧,拿着小木鸟,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跑到院中的空地。
  她抬手轻轻将木鸟抛向半空,木鸟顺着风飞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落下。
  念念眼神专注,小手稳稳伸出,精准接住落下的木鸟,一遍又一遍反复嬉戏。
  小脸漾起浅浅童真笑意,灵动又可爱。
  孩童清脆细碎的笑声落在风里,冲淡了冬日小院的冷清孤寂。
  裴砚站在门口,看着院中嬉戏的女儿,目光温柔缱绻,心底一片安宁。
  念念玩了一会,回到裴砚身旁,小手拉了拉裴砚的袖口,仰着小脸说道,“爹,念念该回去了。娘说天黑前要回去,不然她会担心的。”
  裴砚抬眼看了看,天色还亮着,但冬天的日头短,确实过不了多久就要暗下来了。
  “好,爹送你回去,刚好赶上饭点,我们一起吃晚饭。”
  念念开心地点点头,乖乖依偎在他身侧,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一步步跟着走出小院。
  街上没什么人。
  冬天的边关就是这样,一到午后,街面上就冷清下来。
  此刻,酒楼门口。
  沈昭宁今日穿了一件深色的厚棉袄,袖口缝着柔软皮毛,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素净的脸。
  她把手里的红灯笼递给候在一旁的伙计。
  两个伙计,一个稳住梯子,一个利索地爬上去,两人配合默契,显然是做惯了这活计。
  边关风大,屋檐下悬挂的红灯笼经常会被蒙上一层厚厚的灰。
  红纸暗沉发乌,看着破旧萎靡,十分影响酒楼门面。
  沈昭宁做生意向来讲究门面。
  因此她定下规矩,每半个月要取下灯笼,仔细擦拭除尘。
  若有破损便立刻更换,绝不含糊。
  念念松开裴砚的手跑过去。“娘亲!”
  沈昭宁听见声音,侧过头来,先看见念念跑过来,随即目光越过女儿小小的身子,落在不远处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裴砚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大氅,正静静地看着这边。
  沈昭宁微微一怔,随即收回目光,弯腰稳稳接住扑进怀里的念念,抬手抚平孩子被冷风吹得凌乱的额发,柔声道,“慢点跑,别摔着。”
  “冷不冷?”
  “不冷,爹爹陪着念念在院子里种下栗子啦!
  “种什么栗子?”沈昭宁有些好笑,这大冬天的,地里都硬了。
  念念比划着,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把栗子放到土里,盖好土,等它发芽。
  到时候念念就有好多好多栗子了!
  我要分给娘亲吃,分给爹爹吃,还要分给青棠姑姑吃!”
  这时裴砚走近,停在母女二人身侧,高大的身形替她们挡去了大半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