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和离后,前夫追到边关 > 第232章 一点心意
  楼上主雅间内,今日众人都是一身家常便服。
  裴砚早前特意交代过,这场丰收小宴只为慰劳实干众人,私下相聚,不谈朝堂规制、不拘官场礼节,只论耕耘收获。
  裴砚坐在主位,右手边是梁州知州王大人,左手边是周农官。
  刘知县、赵恒和几位从京城带来的工匠落座,一桌人坐得满满当当。
  裴砚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这一整年开荒辛苦,田间、沟渠、房子样样要人盯,今日备下薄宴,多谢各位倾力操劳。”
  王知州连忙起身,“国公爷太过谦逊客气。说实在的,下官在这梁城做了十几年官,年年为粮荒发愁。
  今年头一回秋收完毕官仓存粮充足,心里踏实。开荒屯田这件事,是造福一方的大功。”
  他顿了顿,侧身看向刘知县,继续说道,“下官日常政务繁杂,实在抽不出身亲自盯着开荒屯田的差事。
  好在刘知县办事稳妥,没耽误国公爷的差事。
  说起来国公爷与刘知县本就是旧识,早年国公爷边关领兵,刘知县在本地做县丞,专门经手军中粮草调配,如今再度共事,也算续上往日缘分。”
  刘知县慌忙站起身拱手,姿态谦卑,“知州大人抬举下官,我不过是跑腿传话、下地巡查的小人物。
  承蒙国公爷还记得下官这号人,实在是下官的荣幸。”
  裴砚抬手,示意二人落座,“今日只是私下庆祝丰收,不在官府公堂,不用动辄下官长下官短,随意交谈便好,不必拘着礼数。”
  王知州闻言心头一松,笑着应声,“国公爷宽和,那下官便放宽心,但凡地方上能出力配合的地方,只管吩咐一声。”
  桌上气氛慢慢松弛下来,众人放下拘谨,边吃菜边闲谈。
  赵恒没有多话,只是偶尔给众人添酒。
  跟在场诸位比起来,他的品级是最低的,能坐在这张桌子上,本就已是破格。
  他深知自己的本分,不该插嘴的时候绝不乱言。
  周农官倒是话多了一些,说起今年大麦的长势。
  几位工匠轮流分享修民居、挖水渠的见闻,说到流放人员从最开始偷懒耍滑到后来抢着干活,全靠着国公爷定的规矩。
  众人吃饱喝足,宴席便也散了。
  另一边,迎客居剩下两间侧雅间其中一间,程之南和许领队在此会面。
  两人将秋冬皮货的对接事宜敲定,许领队还要打理商队杂务,便先行告辞了。
  程之南没有立刻起身,他独自留在雅间里,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出神。
  这一年半的家事纠葛终于落幕,前路重新有了盼头,这种久违的轻松感让他有些恍惚,
  足足发呆了半个时辰,才收拾好心情起身。
  正往楼梯口走,听见最大那间雅间的门也开了,里面传来说话声。
  程之南下意识侧头望了一眼,脚步微顿。
  一行人从雅间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人是裴砚,身形挺拔。
  他身后紧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再往后,则是刘知县。
  程之南是蜀地商会的人,在边关做了几年生意,免不了要跟官府打交道,跟这位刘知县虽不算深交,却也有过数面之缘,一眼便认了出来。
  此刻刘知县走在那个中年人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躬身。
  裴砚走在最前面,姿态随意,步履从容,时不时侧身跟后面的中年人说一句。
  程之南从雅间门口出来,往楼梯口走。
  他走过楼梯拐角的时候,刘知县正侧头应了裴砚一句话。
  那副毕恭毕敬的模样,绝非是对待寻常富商或江湖人士的态度。
  程之南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走,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经过大堂柜台时,他目光短暂落在柜台处,没看到沈昭宁的身影,随即迈步踏出了迎客居的大门。
  秋日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寒凉,他抬手拢了拢身上长衫衣领。
  方才走在人群最前方、让刘知县如此敬畏的男人,他绝不会认错。
  那是裴爷。
  也是念念的亲生父亲。
  程之南又联想到近一年传遍整个梁城的消息。
  朝廷特派一位高位大员镇国公驻边,操持开荒屯田所有事宜,连知州大人都要礼让三分。
  两条线索在心底一重合,程之南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猜想,压下心头的震惊与复杂,顺着街边道路缓步走远。
  楼上,吴管事领着伙计收拾好了雅间。
  碗碟撤下来,又用热帕子将桌面擦拭得一尘不染,力求不留半点油腻。
  沈昭宁从灶房出来,在楼梯口站了一下,听见楼上没什么动静了,才上了楼。
  她亲眼看着这片苦寒之地,从荒芜慢慢变成田地成片的模样。
  这场丰收宴,不仅是口腹之欲的满足,更是梁城开荒以来第一场实打实的庆功宴,是这座城焕然新生的见证。
  今天来吃饭的这些人,不管官职大小,全是踏踏实实做事、为梁城出力的功臣。
  正因如此,当初裴砚跟她说,想在迎客居办一场小宴犒劳大家,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只是个开酒楼的普通人,没本事参与朝堂大事,也帮不上开荒屯田的大忙。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酒楼,用心做好一桌饭菜,用最实在的方式,感谢这些做事的人。
  心里想着这些,沈昭宁已经走到了二楼最里面的雅间门口。
  雅间的门敞着,裴砚还没走。
  他负手站在窗边,窗扇半开,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肩头,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回过头,见是沈昭宁来了,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
  “今天辛苦你了。”裴砚转过身,目光温和地看向她。
  “不辛苦,饭菜都是王婶做的,伙计们跑前跑后帮忙打杂,我也没做什么大事。”
  沈昭宁走进去,在桌边站了一下,见他没要走的意思,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大家吃得还满意吧?”
  裴砚点了点头。
  “特别好。不管是味道还是摆盘,都好。
  王知州今天夸了两回,说整个梁城,都找不出几家这么精致地道的席面。
  周农官也说,这里的菜比他在京城吃过的都好吃。”
  裴砚说着,也在桌边坐下,神色轻松。
  听到这些夸赞,沈昭宁心里暖暖的,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那就好。他们这一年为了开荒屯田的事奔波辛苦,咱们帮不上别的忙,把菜做好,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