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法老王的第一宠妃 > 第12章 守株待兔的围猎
  七日后的亥时,西城墙的风裹着沙漠的寒意,像无数细针刮过脸颊。伊莎贝拉蹲在垛口后的阴影里,深色斗篷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紧盯着密道入口的蓝眼睛。手里的莲花灯用麻布包着,灯芯浸了松脂,只要划亮火石,就能在漆黑的夜里燃起一簇醒目的暖黄——这是她与赛特约定的信号,亮起来时,便是收网的时刻。
  城墙下的芦苇丛密得像一片墨绿色的海,三十名亲兵屏住呼吸伏在里面,铁甲与石砾摩擦的细微声响,都被风穿过芦苇的“沙沙”声掩盖。赛特就伏在离密道最近的芦苇丛里,右手搭在弓上,箭矢对准密道出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他头盔上的红缨被风吹得乱晃,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与周围的芦苇融为了一体。他身旁的亲兵们也个个如绷紧的弓弦,长矛斜指地面,矛尖的寒光在月光下偶尔一闪,又迅速隐入阴影。
  三更的梆子声从远处的钟楼传来,沉闷的“咚、咚、咚”三声,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伊莎贝拉攥着莲花灯的手又紧了紧,指腹摸到麻布下温热的灯座,掌心已沁出薄汗。
  就在这时,密道入口的石板忽然“咔哒”一声轻响,一道黑影倏地钻了出来。那人左右扫视片刻,身形瘦小,左手下意识地蜷着——正是那个缺指内侍。他怀里紧紧抱着个油布包,边角露出纸莎草的边缘,被风一吹微微颤动。
  墙下的阴影里,立刻回应似的走出一个人。穿着利比亚风格的粗布长袍,头上裹着褐色头巾,只露出一双闪烁着贪婪的眼睛。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问:“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内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难掩兴奋,“普塔赫大人亲手封的,错不了。赫梯的使者说了,只要验明是真的,那三十匹良马……”
  “少废话!”利比亚人不耐烦地打断他,伸手去夺油布包,“快给我!”
  内侍却往回缩了缩手:“先说好,事成之后,我要的官职……”
  “少不了你的!”利比亚人一把抢过油布包,迫不及待地解开绳结。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展开纸莎草,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过,嘴里还念念有词,“车轮宽五掌,弓弦长六肘……没错,就是这个!”
  就在他将纸莎草重新卷好的瞬间,伊莎贝拉划亮了火石
  “嗤——”松脂灯芯猛地燃起,暖黄的火光在夜色里炸开,像一颗突然亮起的星。
  “动手!”
  赛特的吼声几乎与火光同时响起,像平地惊雷。芦苇丛里瞬间涌出三十道黑影,铁甲撞击声、长矛破空声混在一起,惊得夜鸟扑棱棱飞起
  利比亚人脸色骤变,手忙脚乱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个油布包,里面是浸了松脂的火折子。他想销毁证据!
  “休想!”赛特的箭已如离弦之箭,“嗖”地一声射穿他的手腕。火折子“啪”地掉在地上,在石板上滚了两圈,火星渐渐熄灭。
  利比亚人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手腕想跑,却被两名亲兵用长矛拦住去路。他还想反抗,后腰已挨了一记闷棍,顿时瘫软在地,被死死按在地上。
  另一边,缺指内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喊着:“饶命!饶命啊!我只是个跑腿的……”他挣扎着想要磕头,脖子上挂着的荷鲁斯护身符却突然滑落,“当啷”一声撞在石板上,清脆的响声在混乱中格外刺耳。
  赛特弯腰捡起护身符,掂量了两下,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内侍,眼底闪过一丝冷笑:“普塔赫的贴身信物,你倒是戴得安稳。”
  伊莎贝拉从垛口后站起身,夜风掀起她的斗篷一角。看着下方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两人,还有赛特手里那卷被缴获的假图纸,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审讯在宫殿最深处的密室进行。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摇曳,将人影投在潮湿的石壁上,扭曲得像鬼魅。
  普塔赫被押进来时,还在故作镇定,捋着花白的胡须呵斥:“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绑架朝廷大臣!”
  赛特没说话,只是将那卷假图纸扔在他面前。
  普塔赫的眼神瞬间慌乱,却还强辩:“这……这是什么?老夫看不懂!”
  “看不懂?”赛特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两名亲兵押着缺指内侍走了进来,内侍一见到普塔赫,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哭喊着:“大人!您快救救我!是您让我把图纸交给利比亚人的,您说过会保我平安的……”
  “你胡说!”普塔赫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指着内侍的手都在发抖,“血口喷人!我从未见过你!”
  “那这个呢?”赛特举起荷鲁斯护身符,“这是您三年前在卡纳克神庙求的,说是能保平安。您亲手把它赏给了身边的贴身内侍——也就是他,不是吗?”
  普塔赫的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能清晰地看到冷汗顺着皱纹滑落。
  “说吧,”赛特的声音冷得像冰,“图特摩斯答应了你什么?赫梯人又许了你多少好处?”
  沉默在密室里蔓延,只有油灯“噼啪”的燃烧声。过了许久,普塔赫像是泄了气的皮囊,瘫坐在地上,声音嘶哑地招认了一切:“是图特摩斯……是他找到我,说只要帮他拿到战车图纸,交给赫梯使者,等他当上法老,就让我做维西尔……还说,赫梯会割让叙利亚的三座城给我……”
  “赫梯使者现在在哪?”
  “在……在城西的废弃驿站,等着接应图纸……”
  赛特立刻看向身后的亲兵:“去,把人带回来。”
  亲兵领命而去,密室里只剩下瑟瑟发抖的普塔赫和垂头丧气的内侍。伊莎贝拉站在阴影里,听着那些肮脏的交易,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终于明白,拉美西斯眼底的锐利,从来都不是没有缘由
  拉美西斯是在天快亮时来到密室的。他没看地上的两人,只是走到那卷假图纸前,用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战车纹样,声音平静得可怕:“把普塔赫关进死牢,内侍留着,还有用。”
  他顿了顿,看向赛特:“按原计划,去‘请’图特摩斯回底比斯。告诉他,父亲从前线送来了捷报,让他回来共享喜悦。”
  赛特领命而去,脚步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回响。伊莎贝拉看着拉美西斯的背影,他的肩背依旧挺直,却像是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寒霜。
  “都结束了?”她轻声问。
  他转过身,眼底的疲惫再也藏不住,却还是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快了。”他伸手,替她拂去斗篷上沾染的芦苇叶,“这里冷,我们回去。”
  走出密室时,天已蒙蒙亮。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将宫殿的尖顶染成了淡金色。伊莎贝拉抬头看向拉美西斯,他正望着远方的神庙,眼神里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她知道,这场围猎的终点,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