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法老王的第一宠妃 > 第13章 不请自来的公主
  叛乱平定的捷报顺着尼罗河漂向北方时,赛提一世正站在卡迭石的城墙上,看着赫梯士兵举着白旗投降。老法老的青铜盔甲上还沾着血渍,手里却多了一份特殊的“战利品”——被亲兵押解着的赫梯公主马特浩倪洁茹。她穿着镶满绿松石的王室长袍,金色的发辫垂在肩头,眼神里却淬着冰,像一匹被缚住的烈马。
  七日后,盖着法老印玺的信笺送进了底比斯的宫殿。拉美西斯展开纸莎草时,伊莎贝拉正坐在他对面,看他用芦苇笔勾勒自己的发丝。信上的象形文字力透纸背,先说了前线大胜的喜讯,末了却笔锋一转:“赫梯公主马特浩倪洁茹,性慧淑,宜配吾儿拉美西斯为侧室,以昭埃及天威,震慑四夷。”
  “啪——”芦苇笔在纸莎草上折成两段,深褐色的墨汁晕开,像一滴凝固的血。拉美西斯的指节捏得发白,喉间滚出一声冷笑:“父亲倒是会给我‘恩赐’。”
  传令官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陛下还说,公主陪嫁的金银珠宝已入国库,赫梯国王为赎回公主,愿割让三城……”
  “我不要他的城,也不要他的公主。”拉美西斯猛地起身,象牙座椅被撞得向后滑出半尺,“告诉父亲,我拉美西斯的侧室,只有奈非尔塔利一人。”
  “殿下!”传令官吓得浑身发抖,“朝中的梅里将军已经上书,说您若拒娶公主,是‘因私废公’!图特摩斯的旧部还在观望,您若此时违逆陛下旨意,他们定会借机生事啊!”
  拉美西斯一脚踹在旁边的青铜鼎上,鼎身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案几上的泥板都跳了跳。“一群趋炎附势的东西!”他低吼道,琥珀色的眸子里燃着怒火,“我平定叛乱时,他们在哪?如今倒来对我的婚事指手画脚!”
  伊莎贝拉看着他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得像要碎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她知道他在气什么——气这场婚事背后的算计,气自己连选择爱人的权利都要被权衡利弊裹挟。可她更清楚,传令官说的是实话。朝堂之上,从来没有纯粹的爱恨,只有实打实的利益。
  她悄悄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拳头上。他的掌心滚烫,带着压抑的怒火,却在触到她微凉指尖的瞬间,微微松弛了些。
  “殿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您听我说。”
  拉美西斯猛地回头,眼里的怒火还未熄灭,却多了几分挣扎:“你也要劝我?”
  “我是想让您想清楚。”伊莎贝拉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娶她,不是因为她是赫梯公主,而是因为这能让埃及的疆土多三座城,能让那些观望的旧部闭嘴,能让父亲在前线更安心。”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您说过,想让埃及成为最强大的国家。这或许,就是必经的一步。”
  “可我娶了她,你怎么办?”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我答应过你,要让你站在我身边,不是躲在偏殿里看我娶别人!”
  “我不在乎名分。”伊莎贝拉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我在乎的是您能坐稳这个位置,在乎埃及能安稳。”她抬眼看向他,蓝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而且,您心里有我,不是吗?这就够了。”
  拉美西斯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伊莎贝拉以为他会再次发怒,他却忽然松开手,转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尼罗河正泛着粼粼波光,载着商船缓缓驶过。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
  “如果……如果我非要拒了这门婚事呢?”他的声音很低,像在问她,又像在问自己。
  “那梅里将军会联合旧部弹劾您,父亲会震怒,赫梯可能会借机反扑。”伊莎贝拉轻声说,“您好不容易平定的叛乱,可能会功亏一篑。”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风穿过窗棂的声音。伊莎贝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她何尝不想让他只为自己而活,可他是拉美西斯,是未来的法老,他的肩上扛着太多人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拉美西斯终于转过身,眼底的怒火已熄灭,只剩下深深的无奈。他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你总是这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伊莎贝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轻闭上了眼睛。疼又如何?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再疼也值得。
  半月后的婚礼办得极尽奢华,却处处透着诡异的冷清。赫梯公主马特浩倪洁茹穿着埃及风格的红金礼服,头戴镶满宝石的王冠,脸上却没有一丝新娘的娇羞,只有一种冰冷的倔强。她按照埃及的礼仪向拉美西斯行礼时,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拉美西斯全程面无表情,在祭司念诵祷文时,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人群后的伊莎贝拉身上。当祭司让他为公主戴上象征侧室身份的项链时,他的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仪式一结束,他就脱下沉重的王袍,径直走向伊莎贝拉的偏殿,连新房都没去看一眼。
  伊莎贝拉正在偏殿里整理他的衣物,看到他进来,连忙迎上去。他却一把将她抱住,力道大得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西跨院已经收拾好了。”他闷闷地说,“离主殿最远,有单独的花园和水井,不会有人去打扰她。”
  伊莎贝拉知道,那是宫里最偏僻的角落,说是安置,实则与冷宫无异。她伸手抚上他的后背,轻声说:“委屈您了。”
  “不委屈。”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脸,“只要能这样抱着你,就不委屈。”
  他低头吻住她,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渴望与珍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影子上,温柔得像一层薄纱。
  伊莎贝拉知道,这场婚姻会像一根刺,扎在他们之间。可只要他眼里的光还为她亮着,只要他还愿意这样抱着她,她就有勇气,陪他走过这漫长的岁月。
  第二天清晨,宫里就传遍了消息:新嫁的赫梯公主被安置在西跨院,殿下彻夜未归,只派了几个老宫女去伺候。而那个金发的奈非尔塔利侍女,依旧像往常一样,端着铜盆走进了二王子的书房。
  阳光透过书房的窗棂,照在两人身上,仿佛什么都没变,又仿佛什么都变了。拉美西斯看着伊莎贝拉为他研墨的侧脸,忽然觉得,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有她,他就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