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浩倪洁茹坐在西跨院的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裙摆上绣着的赫梯猎鹰图腾。三个月了，自从被塞进这座比赫梯宫殿角落还冷清的院子，拉美西斯踏足的次数屈指可数。那些奉命伺候的老宫女们，眼神里总带着几分打量与怜悯，像看一件被遗弃的摆设。
“公主，尼罗河水涨了，洗衣的石板被淹了一半。”贴身侍女哈图莎低声禀报，声音里带着怯意。她是随马特浩倪洁茹陪嫁来的赫梯人，也是这院里唯一敢在她面前大声说话的人。
马特浩倪洁茹抬眼望向院墙尽头——那里能看到主殿的金顶，像一颗刺眼的太阳。“让埃及人去搬新石板。”她语气冷淡，目光却落在了院门外那棵相思树上。前几日她亲眼看见，伊莎贝拉端着果盘从树下走过，金发在阳光下亮得像融化的黄金。
那个女人，凭什么能站在拉美西斯身边？
哈图莎犹豫了一下：“管事说……宫里的石料要先紧着给奈非尔塔利小姐的花园铺路。”
“奈非尔塔利？”马特浩倪洁茹嗤笑一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侍女，也配用赫梯的贡品石料？”她猛地起身，裙摆扫过石桌上的陶杯，水洒在地上，很快被干燥的泥土吸得无影无踪。
这三个月里，她不是没想过反击。她试过用赫梯的密信联络国内旧部，却发现送来的纸莎草里混着埃及士兵的眼线；她想在祭祀大典上故意说错埃及祷词，让拉美西斯难堪，却被伊莎贝拉不动声色地用一句“公主初来乍到，许是记混了”轻轻挡过。
那个女人像一层柔软的茧，把拉美西斯裹得密不透风，却又从不主动露出利爪。
“去，把那棵相思树砍了。”马特浩倪洁茹忽然说。
哈图莎大惊：“公主！那是埃及的圣树，砍了会被治罪的！”
“治罪？”马特浩倪洁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倒要看看，拉美西斯是护着一棵树，还是护着他那位‘心上人’。”
当晚，相思树轰然倒地的声响惊动了主殿。拉美西斯赶到西跨院时，正看见马特浩倪洁茹抱着双臂站在树桩旁，脸上带着挑衅的笑。
“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沙漠的夜风。
“不过是棵碍眼的树。”马特浩倪洁茹迎上他的目光，“殿下日日对着它思念心上人，倒不如砍了干净。”
拉美西斯的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指节泛白。他身后的伊莎贝拉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殿下，树倒了可以再种，若是动了怒，倒显得我们失了气度。
马特浩倪洁茹看着伊莎贝拉那副温婉懂事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更盛：“怎么？奈非尔塔利小姐也要替我求情？还是怕我揭穿你用巫蛊之术迷惑殿下？”
这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得空气都凝固了。埃及宫廷最忌巫蛊，一旦坐实，便是死罪。
伊莎贝拉的脸色白了一瞬，却很快镇定下来：“公主说笑了。我与殿下清清白白，天地可鉴。倒是公主，刚入埃及便毁坏圣树，传出去，怕是要被人说赫梯王室不懂礼仪。”
她的话不软不硬，既没否认，也没发怒，反而点出了马特浩倪洁茹的身份软肋。马特浩倪洁茹一噎，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拉美西斯深深看了伊莎贝拉一眼，转向马特浩倪洁茹：“西跨院的树，你想砍便砍。但若是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说罢，他甩袖离去，自始至终没再看马特浩倪洁茹一眼。
伊莎贝拉跟在他身后，经过树桩时，脚步顿了顿。月光下，她看见马特浩倪洁茹的肩膀微微颤抖，那不是害怕，而是屈辱。
回到偏殿，拉美西斯仍在发怒：“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若不是看在三城之地的份上，我早把她送回赫梯了！”
伊莎贝拉为他倒了杯安神茶：“她只是……太想家了。”
说到想家，伊莎贝拉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也很久没有回家了，在埃及待了有有些时日了不知道莉莉丝还有父亲那边过得怎么样了，她不犹觉得那个赫梯公主好像有些可怜，她是被家族逼迫不得已才来与拉美西斯结婚，她本来也可以在赫梯过她本来公主该有的生活可如今却是带着这偏殿里很是冷清…
“想家？”拉美西斯冷笑，“她若安分，我自然不会亏待。可她处处与你作对，分明是存了祸乱之心！”
伊莎贝拉没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月亮。她想起刚才马特浩倪洁茹眼底的绝望，忽然觉得，她们或许并不该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