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法老王的第一宠妃 > 第50章 返回伦敦
  伊莎贝拉的意识骤然坠入无边黑暗,耳边所有声响——尼罗河岸边的欢呼、士兵甲胄的脆响、祭司的祷词吟唱,还有拉美西斯撕心裂肺喊出的“奈非尔塔利”,都像被按下静音键般戛然而止,只剩死寂。强烈的失重感包裹着她,仿佛在时空夹缝中坠落,分不清是向地底还是天际,只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向未知。
  再次感知外界时,额头传来微凉触感,像初夏晨露沾湿的荷叶轻蹭皮肤,鼻尖随即萦绕起熟悉的咖啡香——那是阿瑞斯最爱的深烘咖啡豆味,焦苦后藏着醇厚,是她在现代闻了五年的气息。“伊莎贝拉?你醒醒!”阿瑞斯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掌轻托她的后颈,掌心温度透过薄衣传来,另一只手用浸了凉水的毛巾,小心翼翼敷在她额头,动作轻得怕碰碎玻璃。
  伊莎贝拉的睫毛如被雨水打湿的蝶翼,沉重地颤动着,费了极大力气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底比斯宫殿刻满象形文字的石穹顶,也不是祭祀广场滚烫的黄沙,而是自家卧室用了三年的水晶吊灯。暖黄灯光透过菱形水晶,在天花板投下细碎光斑,连空气中的灰尘都清晰可见,可这份刻进骨子里的熟悉,却让她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与周遭格格不入。
  “你醒了,伊莎。”阿瑞斯眼中瞬间亮起光,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是疲惫的温柔。伊莎贝拉动了动手指,手腕传来酸痛,黄金镯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像淬冰的细针刺破意识屏障,未消化的记忆如洪水般涌来。
  她清晰记起祭祀广场的场景:真正的奈非尔塔利站在拉美西斯身边,身着象征高阶祭司的白色亚麻长袍,衣摆绣着淡蓝莲花,银线勾勒的花瓣边缘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她头戴镶嵌绿松石与青金石的蛇形发冠,红宝石蛇眼随动作轻晃,手中捧着刻有《亡灵书》片段的象牙板,板身被摩挲得温润。念诵胜利祝福时,她的声音温柔庄重,音节带着古老韵律,像尼罗河流水般悦耳。念到一半,她会侧头凑近拉美西斯耳边,轻声问:“肩甲的伤还疼吗?我备了没药和乳香熬的药膏,回去就能敷。”
  那时的拉美西斯,嘴角噙着她从未见过的柔和笑意——不是对大臣的威严,也不是对士兵的鼓励,而是暖意十足的宠溺,连眼角细纹都透着温柔。他微微弯腰,凑到奈非尔塔利耳边回话,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偶尔轻轻点头,还会抬手拂去她发间的沙尘,指尖触到发丝的动作自然默契,仿佛重复了千百次。甚至在奈非尔塔利念错祷词音节时,他只用两人懂的眼神示意,低声提醒正确发音,眼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耐心。
  这些温柔与默契,曾是只属于她的待遇。以前在底比斯,拉美西斯会在她笨拙学写象形文字时,从身后握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会在她念错祷词沮丧垂头时,揉着她的头发笑说“你念错的样子也很可爱”;会在她夜里看星星觉得冷时,解下披风裹住她,把她的手揣进自己衣袋暖着。
  “我是不是……很多余?”伊莎贝拉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打磨,每个字都带着破碎的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眼角滑进鬓角,浸湿枕巾。她侧头看向窗外熟悉的花园——那是她6岁生日时,父亲特意从外国移植的花田,此刻花香却格外刺鼻。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家,曾是她最熟悉的日常,现在却让她像个局外人,连呼吸都带着疏离。
  阿瑞斯没追问“多余”的含义,只从床头柜抽了张软纸巾递到她手边,另一只手仍轻拍她的后背,怕惊扰了这个像被抽走所有力气的人。伊莎贝拉接过纸巾胡乱擦泪,指尖却蹭到黄金镯上的干涸泪痕,冰凉触感瞬间将她拉回底比斯的那个夜晚。
  那是尼罗河涨水的夜晚,河水漫过芦苇,泛着粼粼波光。她和拉美西斯坐在宫殿露台,那时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摄政王。他吻向她的手背,深情地说:“奈非尔塔利,你是我的人。等我成为埃及最伟大的王,一定给你最盛大的婚礼,昭告天下我有你这样美好的王后。”她答应了,却在心里暗许:若真正的奈非尔塔利回来,就把“王后”之位和拉美西斯还给她——她清楚自己不属于那个时代,而奈非尔塔利,才是能陪他一生、助他稳固江山的人。
  那时她以为自己能洒脱,只要看着他幸福就好。可真面对这一幕时,心口的疼痛比想象中剧烈,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刺痛。她想起奈非尔塔利处理政务的从容:大臣捧着密密麻麻的卷轴汇报,她扫一眼就能指出关键问题,还能说出三年前类似案件的处理方式,让大臣们点头称赞;努比亚部落的贡品清单,她不用书记员记录,就能报出数量、产地和部落习俗,连品质好坏都能一眼分辨;应对外国使节刁难时,她凭智慧和流利辞令维护埃及尊严,又不让场面尴尬,为拉美西斯省了不少麻烦。
  可她自己呢?第一次帮拉美西斯处理政务,连象形文字都认不全,把“粮食储备”错看成“武器库存”,差点下错命令,最后是拉美西斯不动声色接过卷轴化解尴尬;面对贡品清单,她算半天还会把“袋”和“筐”搞混,得靠书记员偷偷提醒;赫梯帝国使节来访时,她紧张得忘了欢迎词,站在殿上手足无措,还是拉美西斯笑着解围:“王后近日为祭祀操劳,有些疲惫。”
  “她比我好太多了,”伊莎贝拉吸着鼻子,带着哭腔,眼泪砸在被子上晕开湿痕,“她能帮拉美西斯稳定权力、处理政务,能准确念出每句祷词。可我只会给他添麻烦,连模仿她都做不好……”
  阿瑞斯沉默片刻,起身倒了杯温水,小心递到她唇边。看着她小口喝完,他才开口,语气温柔又坚定:“你从来都不是麻烦,伊莎贝拉。你只是太在意他,才会下意识拿自己和别人比较。你有你的好,只是自己没发现。”他隐约猜到“他”和“她”是谁,也知道蛇形黄金镯藏着秘密——她晕倒时,手里死死攥着镯子,上面还嵌着泪痕,但他没追问,知道她愿意说时自然会开口。
  温热的水缓解了喉间干涩,却压不住心口闷痛。伊莎贝拉又想起拉美西斯冲过来的模样:他刚打完仗,身上带着硝烟味,铠甲上的血污没清理,暗红色痕迹在金色铠甲上格外刺眼,脸上还有道渗着血丝的划伤。他不顾凌乱的头发,眼神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像怕失去珍宝。他推开欢呼的人群,朝她疯狂跑来,铠甲碰撞声在广场上像急促的鼓点。喊她“奈非尔塔利”时,声音里满是慌乱,甚至带着哭腔,打破了往日沉稳;琥珀色眼眸里写满恐惧,像被乌云笼罩的太阳。他伸手想抓住她,一遍遍喊:“我不许你离开!不许你走!”
  “他最后……说了什么?”伊莎贝拉轻声问,指尖无意识摩挲黄金镯的蛇头,冰凉纹路硌着指尖。她只记得消失前听到的两句,之后的声音被黄金镯的金光淹没,什么都听不清。她不知道他有没有追上,有没有看到她最后的眼泪,更不知道他会不会忘记她这个“冒牌货”。
  阿瑞斯摇了摇头,声音更柔:“我不知道。但医生说你是过度精神耗损加低血糖才晕倒,我已经帮你向博物馆请假了,这几天好好休息,先养好身体。”他起身想端来温着的小米粥——那是他早上特意熬的,知道她生病爱吃清淡的粥,却被伊莎贝拉轻轻拉住衣角。
  她的手指很轻,几乎只是搭在衣料上,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红着眼,像受伤的小兽,带着脆弱的期盼:“阿瑞斯,他会不会记得我?哪怕一点点?记得有个很笨的、冒牌的奈非尔塔利,陪过他一段日子?”
  阿瑞斯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认真坚定:“会的。不管你在那里经历了什么,你们一起度过的日子、他对你的好,都是真实的,不是梦。真实的回忆,不会被轻易忘记。”他不知道“那里”是哪里,也不知道黄金镯的秘密,却能感受到那段经历在她心里刻下的深痕。
  伊莎贝拉松开手,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与拉美西斯的画面:从一开始相识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