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伊莎贝拉的睫毛轻轻颤动,意识从混沌中缓缓抽离。梦里的场景还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底比斯宫殿的露台,尼罗河泛着粼粼波光,拉美西斯坐在她身边,指尖拂过她发间的沙尘,轻声念着她曾听错无数次的象形文字祷词。这一次,梦里那张模糊了两年的脸终于清晰:高挺的鼻梁,琥珀色眼眸里盛着温柔,嘴角那抹宠溺的笑意,正是她刻在心底的模样。
“拉美西斯……”她无意识地呢喃,抬手摸向枕边,却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眼泪不知何时浸湿了枕巾,连鬓角的发丝都沾着水汽。那些被她刻意压抑的记忆,被这个梦彻底唤醒:他教她辨认草药时掌心的温度,她发烧时他守在床边的笨拙模样,还有祭祀广场上他冲过来时,铠甲上未干的血污与眼中的慌乱……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心口的疼痛随之翻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手腕却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她低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蛇形黄金镯上,竟布满了深深的裂痕,暗金色的纹路顺着裂痕微微泛着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
“不……怎么会这样……”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手指轻轻抚过裂痕,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瞬间慌了神。她知道,这镯子是她与古埃及唯一的联系,也是她可能回去的唯一途径。裂痕出现,意味着回去的机会或许只剩下最后一次。可如果她回去了,还能回到现代吗?如果她选择留在拉美西斯身边,万一镯子突然将她拉回现代,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脑海里瞬间闪过他孤独的背影——祭祀广场上,她消失后他僵立在原地的模样;宫殿露台上,他望着尼罗河日落时落寞的侧影。心口的疼痛愈发剧烈,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她怕,怕再也见不到他,怕自己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不是真正的奈非尔塔利,却爱上了你”,他就已经把她遗忘。
“伊莎?你醒了吗?”门外传来阿瑞斯的声音,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
伊莎贝拉慌忙抹掉眼泪,想掩饰慌乱,可声音里的哭腔却藏不住:“阿瑞斯……怎么办?手镯裂了……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门被推开,阿瑞斯快步走到床边,看到她通红的眼睛和手镯上的裂痕,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声音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没事的伊莎,会有办法的。我想,你或许要见一个人。”
伊莎贝拉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卧室门口跟着阿瑞斯走进来一位少女。那女生有着几分非洲长相,又带着英国人的轮廓,虽有马特浩倪洁茹几分相像,却显然不是她。伊莎贝拉自嘲地笑了笑,一定是自己太想念古埃及,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可下一秒,那少女在进门看到伊莎贝拉后,表情立马由惊讶变成一抹思念夹杂着复杂的神态,眼眶瞬间泛红:“奈非尔塔利,是你吗?!”
“你……真的是马特浩倪洁茹公主?!”伊莎贝拉猛地坐起身,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是我。”少女快步走到床边,伸手紧紧握住伊莎贝拉的手,熟悉的暖意瞬间传来。两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真相,泪流满面地抱在一起。
“奈非尔塔利,你这个大骗子!”马特浩倪洁茹带着哭腔,轻轻捶打着伊莎贝拉的后背,“明明当时都答应我会留下来了,就算是走也会提前和我说的,你怎么能突然消失?”
“对不起,马特浩倪洁茹,对不起……”伊莎贝拉反复道歉,心里满是愧疚,那时她消失得太过仓促,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
就在这时,门后又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伊莎贝拉抬头望去,只见莉莉丝和赛特走了进来——他们的样貌虽与记忆中有些不同,气质却依旧熟悉。
“奈非尔塔利,不,现在该叫你伊莎贝拉了。”马特浩倪洁茹走上前,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现在看到的我和赛特,都已经是转世后的样子,身份和样貌都发生了一些变化。我们之所以能记起部分前世记忆,都是在阿瑞斯的帮助下,这真的要多谢他。”
“原来是这样……”伊莎贝拉喃喃道,随即眼里燃起一丝期盼,“那……比斯拉呢?他是不是也转世了?”
赛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古埃及有一个传说,埃及的法老死后不会轮回转世,而是会成为神。虽然这只是一个传说,但拉美西斯陛下说不定也会是这样。伊莎,你别因为他过度伤身,我们都还在你身边。”
“是啊,伊莎贝拉,别一个人扛着所有伤心事。”赛特也在一旁轻声安慰。
“谢谢你们……”伊莎贝拉吸了吸鼻子,心里的失落稍稍缓解。
“咳咳,言归正传。”马特浩倪洁茹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伊莎贝拉,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关乎你的家族。我们从阿瑞斯那里听说了黄金镯的事情,大家都觉得,这黄金镯很有可能与你的家族——坎贝尔家族有着密切的联系。我们之后会追查此事,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身体,等你身体好了,随时都能加入我们。”
“等等,你们说和我的家族有关系?!”伊莎贝拉猛地抓住关键信息,眼里满是震惊,“难道我的父亲和母亲,也是因为穿越认识的?”
“这个我们目前还不确定,但可能性不小。”莉莉丝解释道,“黄金镯关乎整个坎贝尔家族,或许是你的父母,也可能是更早之前的先辈留下的,我们还在进一步调查。”
“那我一定要帮忙!”伊莎贝拉激动地掀开被子,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想下床,“那是我的家族,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它了,莉莉丝你是知道的!”
阿瑞斯见她情绪过于激动,连忙上前拉住她,重新把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傻瓜,没说不让你帮忙。我知道以你的性子,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但你刚回来就昏迷了那么多天,身体还很虚弱,必须先休息好,不然怎么有力气查线索?”
莉莉丝马特浩倪洁茹和赛特也纷纷点头附和,劝她先安心休养。伊莎贝拉看着众人关切的眼神,心里的激动渐渐平复,却还是有些失落:“好吧……我有些累了,想再休息一会,你们到客厅等我,我一会就下去。”
大家听后便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伊莎贝拉突然开口:“阿瑞斯,你留下来好吗?”
“嗯。”阿瑞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等其他人都走后,伊莎贝拉看着阿瑞斯,语气带着一丝怀疑:“这次的计划,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吧?黄金镯怎么会突然和我的家族有关,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有,我都说了我已经休息好了,不需要再躺着重养,你总是把我当小孩子一样看待!”
“目的?”阿瑞斯的眼神暗了暗,声音里带着一丝受伤,“你觉得我对你做这些,是有目的的?伊莎贝拉我想你还不了解我,你是我的妹妹我关心‘爱你’都是正常的,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出来,即使是背叛亲人,杀死昔日好友我都能为了你去…”
“够了!”伊莎贝拉猛地打断他,抬手给了他一巴掌,眼泪再次滑落,“我不是你的妹妹!你只是需要一个‘妹妹’来填补你心里的空缺,你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对我的那些所谓的‘好’,只会让我在学校里遭受更多的嫉妒和排挤,根本没有帮到我什么,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阿瑞斯捂着脸,愣了几秒,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苦涩:“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我的……我知道了。”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背影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伊莎贝拉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慌乱——她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阿瑞斯明明一直都在照顾她,可她刚才的话,却像一把刀子一样刺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