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缱绻 > 第148章 厉色浓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把扯落她束发的幞头。
  青丝如瀑,骤然倾泻而下。
  她惊惶抬眸。
  只见他眼底戾色更浓,即将决堤。
  他双手攥住她的衣襟,狠狠一扯。
  湛蓝色的外裳被撕开,露出内里雪白的里衣。
  他将撕碎的外裳扔在地上,顺势踢进角落里。
  “宋承川,你——”
  她的惊呼被堵在喉间。
  他单手便将她的双腕扣紧,高举过头,按在砖墙上。
  下一刻,他的唇狠狠压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滔天怒意,是日夜啃噬心肺的思念与宣泄。
  他的牙齿凶戾地咬向她的下唇。
  姜执的唇瞬间被咬破。
  血腥气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间弥漫开来。
  姜执痛得闷哼一声。
  就在此时,孟章领着人已赶到巷口。
  众人蓦地撞见这旖旎又暴烈的一幕。
  皆惊愕地怔在原地,进退不得。
  宋承川喘着粗气,缓缓离开她的唇,眼底风暴未歇。
  他扯下自己身上的墨色大氅。
  一把将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姜执严实裹住。
  顺势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胸膛,彻底掩去她的容貌。
  “放肆!”
  宋承川侧首,声音沙哑,颇具威压。
  孟章等人这才如梦初醒。
  众人抱拳,行礼道:“卑职唐突,请大人恕罪!”
  “滚开。”
  宋承川撂下这两个字,搂紧怀中不再挣扎的身躯,便要离开。
  孟章喉结滚动,硬着头皮上前,抱拳道。
  “大人息怒,卑职并非有意冲撞。只是方才确见一道身影朝此巷奔来,甚是可疑。不知大人可曾看见?”
  宋承川缓缓侧首,目光刮过孟章和他身后一众锦衣卫,冷笑一声。
  “依本官看,这行踪可疑之人,唯有尔等。尔等身为锦衣卫,却翻墙越户。如今又堂而皇之质问本官,岂不可笑?”
  孟章脸色一阵青白。
  宋承川官高数级,此言更是占尽道理,他无从辩驳。
  他忍不住再次望向宋承川怀中,那被大氅裹得密不透风的身影。
  方才虽只一瞬,却也足够他看清。
  那身影纤细玲珑,衣着雪白,长发逶迤。
  确是女子无疑。
  可他们方才追捕之人,分明是短打幞头的侍从打扮。
  然而此地一览无余。
  除了这条死巷,并无其他藏身之处。
  他心一横,顶着压力再次开口。
  “大人教训的是,是卑职等行事欠妥。”
  “只是职责所在,不敢疏忽。”
  “斗胆请大人行个方便,让卑职看一眼这位姑娘,也好向上头复命。”
  宋承川慢慢转过身,正对着孟章。
  “孟章,你找死么?”
  孟章浑身一僵,寒意自脚底窜遍全身。
  他抬头,对上宋承川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机。
  他瞬间将头垂下,终是不敢再说些什么。
  宋承川不再看他,搂着怀中人,朝着巷口走去。
  孟章眼睁睁看着那墨色身影走近。
  他嘴唇动了动,想拦,想问。
  可宋承川方才那一眼中的杀机太过真切。
  仿佛他再多说一个字,他真会说到做到。
  更遑论,此人行事之酷烈,朝野皆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
  他走得极快,姜执觉得耳边风声呼呼。
  隔着衣料,他胸膛传来的心跳沉重,一下下敲打在她耳侧。
  与他此刻沉默的怒意一般,压得人透不过气。
  姜执下意识的在他怀中挣了挣。
  “大人。”
  “大人,放开我吧,我可以自己走。”
  然而宋承川脚步未停。
  他没说话,唯有手臂收得更紧。
  那力道勒得她腰际生疼。
  姜执心下一沉,知他是动了真怒。
  她抬起眼,望向他线条紧绷的下颌。
  这些时日未见,他双眉中间的蹙痕竟又深刻了几分。
  即便此刻未再看她。
  那眉宇间萦绕的冷厉,也较往日更重。
  方才他虽是为她解了锦衣卫之围。
  可紧贴的唇齿之间传来的力度。
  以及他咬破她下唇的痛楚。
  没有半分作伪。
  此刻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凛冽又熟悉的气息。
  姜执突然有些心虚。
  她缓缓开口。
  “方才,多谢大人解围。”
  “那一个月,多谢大人的照拂。”
  “也多谢大人,救下了家父,姜执铭记于心。”
  “大人最初定下一月之期,言明‘各取所需,银货两讫’。”
  “如今期限已至,我履约离开,本无不妥。”
  “是,我承认,我骗了大人。”
  “可大人,您身处高位,手握生杀。”
  “可知蝼蚁求生,亦有不得不为的不得已?”
  “有些路,我没得选。”
  “可我从始至终,并非存心要欺瞒大人。”
  “罢了,欺骗已成事实,如今说这些,也无意义。”
  “大人要恨,便恨吧,原是我欺骗在先。”
  “大人方才出手,替我挡过锦衣卫盘查。”
  “如今,可否高抬贵手,放我离开?”
  “一月之期已过,银货两讫。”
  “从此山高水长,两不相欠。”
  “大人就当从未识得姜执此人。可好?”
  话音落尽,身侧的男人骤然停下脚步。
  庭院寂寂,夕阳最后的余晖穿过屋檐,缓缓落去。
  宋承川静默地听她说完这长长的一席话,许久未动。
  姜执以为他被说动了。
  因为她看见宋承川轻轻地笑了一下。
  “说完了?”
  他问。
  姜执怔住,心底却涌出密密麻麻的不祥。
  她怔怔抬眸,正撞进他眼底。
  那里先前强抑的风暴此刻再无遮掩,翻涌着将她席卷。
  “大人……”
  还未说完,便见男人单手合掌,劈向她的颈间。
  姜执眼睫一颤,瞬间失去知觉,软倒下去。
  宋承川手臂一揽,将她稳稳接在怀中。
  他低头,怀中人双目轻阖,呼吸匀长。
  此刻的她,毫无防备,安静乖顺得如同初见。
  “放你走?”
  他喃喃自语,唇角一勾。
  “做梦。”
  说罢,他将女人打横抱起,大步离去。
  -
  姜执昏昏沉沉醒来时,已经天黑了。
  入目是素青色帐顶,并非栖灵寺禅房。
  这是一间陌生的屋子,陈设清雅,倒像是别院客舍。
  她试图动一下,立刻察觉不对劲。
  双手,竟被绸带反绑在身后。
  她用力挣了挣。
  绸带坚韧,打了个死结,纹丝不动。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那身侍从服不见了。
  此刻她身上穿的,是一套素白的寝衣。
  料子极好,贴肤生凉,却宽大得并不合身。
  显然是男子的款式。
  而里衣之下,空空荡荡,再无他物。
  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
  这衣服是谁换的,答案昭然若揭。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乱,绝不能乱。
  她费力地用被缚的双手撑起身体,一点点挪动着坐起身。
  不能留在这里。
  她脑海中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宋承川那双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眼睛,和他毫不留情劈下的手掌。
  他抓了她,此刻也捆住了她。
  接下来等待她的,绝不是什么温存旧梦。
  她必须立刻离开。
  顾不得双手被缚,她站起身。
  好在双脚倒是自由的。
  她就这么反剪着双手,一步步奔向门口。
  就在这时,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姜执猝不及防,与门外进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看清来人后,她惊得倒退半步。
  宋承川站在门口,逆着廊下泛白的天光。
  他身影高大,将门口堵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