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缱绻 > 第149章 审问她
  “大人这是做什么?”
  姜执步步后退。
  “无故囚禁他人,动用私刑捆绑,是犯法。”
  “大人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宋承川闻言,脚步未停,继续向前逼近。
  两人之间距离已不过咫尺。
  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与本官谈法?”
  “你盗取大理寺证物、协助钦犯潜逃、持令夜闯城门,这桩桩件件,又该当何罪?”
  姜执后腰抵上书案边沿,已然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宋承川忽然一把攥住她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
  姜执被他的力道带着,向旁踉跄而去。
  随即,他手臂一推。
  姜执便被按坐在了书案旁那张硬木圈椅中。
  不待她挣扎起身。
  宋承川已扯过缚在她腕上的绸带末端,绕在椅背上。
  收紧,打结。
  姜执用力挣了挣,椅背纹丝不动,那绸带亦是。
  她被彻底固定在了这张椅子上。
  “宋承川!”
  她终于忍无可忍,仰头怒视着他。
  “你究竟想怎样!”
  “审你。”
  他慢条斯理地吐出两个字。
  随即俯身,双手撑在圈椅两侧的扶手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他盯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声音低沉缓戾。
  “交代吧。”
  姜执被他眼底的痛怒刺得心头发紧。
  她缓缓迎上他逼视的目光。
  “大人要审,要我交代,自然要问。大人不问,我实在不知该交代些什么。”
  宋承川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话,低低笑了起来。
  “好。”
  他直起身,一字一句,冷冷道。
  “嫌犯姜执,本官依律讯问,你最好从实招来。”
  “若有半句虚言,你知道大理寺的手段。”
  “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姜执眼睫微颤,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
  “大人想问什么,便问吧。”
  “只求大人,问完之后,给我一个痛快。”
  宋承川凝视着她灰败下去的神色,心口猛地一揪。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怅痛,冷声道。
  “你是如何拿到大理寺证物房中的人皮面具?”
  “又为何要将其交给萧允瑨?”
  “你与他,到底是何关系?”
  “为何要助他逃跑?”
  姜执心脏狂跳,背后渗出冷汗。
  他果真查到了此处!
  可她的真实身份,是绝不能出口的秘密。
  以宋承川是萧鸿亲侄的身份和立场。
  一旦被他知晓,她与许多人的性命,都将危如累卵。
  她不能冒险。
  “我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
  “什么人皮面具?”
  “又如何会与珩孝帝扯上了关系?”
  “我不知道。”
  宋承川看她矢口否认,心底怒火更甚,冷喝一声。
  “姜执!你还敢狡辩!”
  姜执仰起脸。
  “大人说是我做的,可有证据么?”
  “人证?物证?”
  “若是什么都没有,仅凭猜测,就认定是我所为。“
  “那与罗织构陷,又有何异?”
  宋承川怒极反笑。
  剧烈的情绪牵动头疾,一阵顿痛瞬间涌上头颅。
  “好,好得很。”
  他声音低哑的骇人。
  “你要证据,本官便一一与你分说!”
  “萧允瑨离寺时,脸上戴了人皮面具。有军官亲眼所见其容貌!”
  “张画师依据口述画出人像图,正是去年腊月采花案,那贼人所戴人皮面具的模样。”
  “而这些人皮面具一共七张,皆封存于大理寺证物房。”
  “本官已让莫决查验,七张人皮面具,恰好少了一张。”
  “后来,你托容珵槊以父亲之名带入云岫寺的那支雪浪笔,在萧允瑨失踪后,亦不翼而飞!”
  他逼近一步。
  “能自由出入证物房,接触证物,拿走人皮面具的人,是你!”
  “能借送笔之机传递物件的,还是你!”
  “姜执,事已至此,你告诉我,”
  “若非你所为,还能是谁!”
  姜执听着他的剖析,心如鼓擂,后背渐渐渗出冷汗。
  “我……”
  她张了张嘴,一下子不知如何反驳。
  宋承川看着她瞬间失血的脸色,心中暴怒更甚。
  他将双手放在圈椅的扶手上,几乎贴着她的脸。
  “姜执,你为何要帮他?”
  “你与萧允瑨,究竟是什么关系?”
  “值得你甘冒大险,不惜一切代价,甚至——”
  他顿了顿,随后的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甚至不惜,以色事人,也要助他逃脱?”
  姜执听见他口中的“以色侍人”猛地抬眼。
  “宋承川!”
  她声音嘶哑,眼圈微红。
  “我从未主动招惹过你!”
  “是你不问意愿,带我回了宋府。”
  “是你亲口定下一月之期,各取所需。”
  “如今,何故成了我以色侍人?”
  宋承川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腾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理智崩断的前兆。
  “是,是我强夺,是我逼你,我宋承川本就不是个东西!”
  “可是姜执,你告诉我。”
  “那晚你温酒等我,也是各取所需?”
  “那日梅花林你我二人同吃梅花酥时,也是各取所需?”
  “你为我作画,为我洗手作羹汤,对我说,会留在我身边时,也是各取所需吗?”
  “姜执,那一个月,你我耳鬓厮磨,宛如夫妻的那三十个日夜!”
  “你对我,难道就没有半分真心?”
  姜执被反绑在椅背上后的手倏然紧攥。
  心口传来窒闷的锐痛,让她瞬间无法呼吸。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压住喉咙即将到来的哽咽。
  “没有。”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
  冰冷、平静,像一捧冻透的雪。
  “从头到尾,于我而言,都只是一场交易。”
  “各取所需,银货两讫,仅此而已。”
  “我对你,从未有过半分男女之情,更遑论真心。”
  宋承川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脸上的暴怒,眼底的猩红,像是下了一场大雪,只余下一片死寂的苍白。
  他看着她。
  想要翻找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哪怕是一瞬的闪躲。
  可是没有。
  她垂着眸,目光落在虚空一点。
  映不出他任何倒影,也漾不起半分波澜。
  他的心脏仿佛被箭矢当胸穿过,剧痛袭来,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绝。
  良久,他低低地笑出声来。
  笑声嘶哑,浸满寒凉。
  “姜执,你真是……演得一手好戏。”
  “那本官问你,你此番机关算尽,甚至不惜赔上自己,也要去救那萧允瑨。”
  “他付了你多少报酬?”
  姜执对上他猩红的双眼,唇瓣微颤,刚吐出一字。
  “我……”
  却被他一把捏住下巴。
  “你让苏韫掩护,扮作他的小厮南下,这一路与他同吃同住。”
  “你又打算,付给他多少报酬?嗯?”
  姜执被迫仰头,承受着他目光的凌迟与言语的折辱。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湿润。
  “不说?”
  他忽然松开了手。
  指尖缓缓下滑,落在她寝衣的交领上。
  姜执浑身一僵。
  “宋承川!你要做什么!”
  回想这身衣裳。
  还是在她昏迷时,他亲手为她换上的。
  彼时的女人还在昏睡,安静的像个小猫。
  他突然就无法忍受她身上穿着别人的衣服。
  他亲自,一件件褪去那碍眼的仆从服饰。
  为她沐浴。
  最后寻了件自己的寝衣为她穿上。
  此刻,看着她穿着自己衣衫,亲口承认,对自己并无半分真心的模样。
  宋承川突然冷笑一声。
  “做什么?”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