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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早上，门铃响了。
姜岚去开门。
我在卧室听到邵玉珍的声音。
“岚岚，让我进去。”
“妈……”
我走出卧室。
邵玉珍带着七八个人站在门口。
都是亲戚。
有姜岚的舅妈，有表姨，还有一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远房姑父。
舅妈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表姨一进门就往沙发上坐。
远房姑父站在门口，像是来看热闹的。
邵玉珍站在最前面，眼睛红肿。
像是哭了一路。
我把门开了一半，没让开。
“妈，有事说事。”
“你让我进去说。”
“就在这儿说。”
对门的老太太把门开了一条缝。
楼下的保安也上来了。
“林先生，怎么回事？”
“没事。”我说，“家庭纠纷。”
“要不要我报警？”
“我已经报了。”
邵玉珍一听“报警”，声音更高了。
“你报！你让全楼都看看，你是怎么对丈母娘的！”
她往地上一坐。
“我今天不走了！”
舅妈去拉她，拉不动。
表姨在旁边劝。
“姐，起来，地上凉。”
“我不起来！”
我拿出手机，对着她。
“妈，您再说一遍。”
“你拍！你拍我也不怕！”
“我不拍您。”我说，“我拍给警察看。”
邵玉珍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我真的会拍。
“你……”
“妈，您坐。”我说，“警察马上到。”
邵玉珍看了看楼道里的邻居，没再往里挤。
邵玉珍看到我，立刻指着我。
“就是他！要把阿涛送进去的就是他！”
舅妈先开口。
“小逸啊，阿涛好歹是你小舅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表姨接话。
“就是，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我看着她们，“他发我老婆信用卡的时候，怎么不跟我好好说？”
“那不是年轻人不懂事吗？”
“二十七岁，不懂事？”我说，“他发朋友圈的时候，怎么那么懂事？”
“二十七岁，还年轻？”
舅妈噎了一下。
邵玉珍往前走了一步。
“我就闹了怎么着？你把我也告了？”
“妈，我没有告您。”
“你告阿涛，就是告我！”
她说着，往门里挤。
我拿出手机，拨打110。
“你好，有人在我家门口闹事……”
邵玉珍愣了一下。
“你还报警？”
“对，我报警。”
“你……”
十分钟后，警察到了。
“谁报的警？”
“我。这些人在我家门口闹事，影响我的正常生活。”
警察看向邵玉珍。
“你们什么情况？”
邵玉珍哭了出来。
“警察同志，他要把我儿子送进去！我来求求他，他还报警！”
警察皱眉。
“这是家庭纠纷？”
“对方的儿子泄露我的隐私，我依法报案。现在她带人来闹事，我担心人身安全。”
警察点点头。
“你们都散了吧。有问题走法律程序，不要在这里闹。”
邵玉珍还想说什么，被警察拦住了。
“再不走，我们就带你回派出所了。”
邵玉珍咬着牙，转身走了。
亲戚们也跟着散了。
舅妈走的时候，还回头嘟囔了一句。
“有钱了，连亲戚都不认了。”
“舅妈，”我说，“我认亲戚。可亲戚不能拿我爸妈的命去认。”
舅妈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表姨也别过脸去。
警察看向我。
“你们这家庭纠纷，最好还是协商解决。”
“谢谢。”
警察走后，我关上门。
姜岚站在客厅，脸色煞白。
“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这就是你要护着的娘家。”
姜岚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我……”
“岚岚，我知道你难受。但你得看清楚，他们从来没有为你考虑过。”
姜岚抬起头。
“那你呢？你考虑过我吗？”
“我考虑的，就是我们的未来。”
“你的未来，还是我们的未来？”
“有区别吗？”我说，“我规划的未来里，有你。”
我看着她。
“有区别吗？”
姜岚没回答。
她转身走进卧室，拉出一个小行李箱。
“你干什么？”
“我回我妈那儿住几天。”
“住几天？”
“不知道。”
“岚岚。”
“你别问了。”
“岚岚。”
“你别拦我。”
她拉着箱子，走到门口。
“林逸，”她背对着我，“我不是不帮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妈。”
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口，听着电梯下行。
手机响了。
是姜岚的爸爸。
“小逸。”
“爸。”
“岚岚回娘家了。”
“我知道。”
“你别怪她。”他叹了口气，“她妈逼的。”
“我不怪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她。”
“等多久？”
“等到她想明白。”
我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这场战争，还没结束。
我走到窗边，看见她拉着箱子，上了出租车。
车尾灯拐过街角，不见了。
我站在窗边，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