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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岚回娘家住了三天。
这三天,她没给我打过电话。
我也没主动联系她。
第一天,我把家里的地拖了一遍,把她的杯子洗干净,放回原位。
第二天,我加班到十点,回家的时候,客厅的灯是黑的。
第三天,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结婚照。
照片是两年前拍的。
她穿着白纱,我穿着西装,两个人笑得像傻子。
那时候我们租在城中村,夏天没空调,她给我扇扇子。
她说,等你有钱了,给我买个大冰箱。
后来我买了。
可她回娘家了。
照片里,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晚上十点,门锁响了。
姜岚站在门口,眼睛红肿,手里拉着那个小行李箱。
“进来吧。”
她走进来,放下包。
我们在客厅坐下。
沉默了很久。
“林逸,我想清楚了。”
“你说。”
“这些年,每次阿涛闯祸,都是我和我爸妈给他擦屁股。他从来没有真正承担过后果。”
我没说话,等她继续。
“我妈这三天天天在我耳边哭,说都是你害的。但我想了想,如果不是你坚持,我可能一辈子都看不清。”
“看不清什么?”
“我弟弟,他根本不在乎我。他在乎的,只是我能给他什么。”
我握住她的手。
“我回去这几天,翻了以前的聊天记录。”她说,“每次他找我,都是要钱,要帮忙。从来没有关心过我过得怎么样。”
“岚岚……”
“有一次我发烧,给他发消息,他回了个‘多喝热水’,下一句就是‘姐,借我两千’。”
“你借了吗?”
“借了。”
“还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还借?”
“因为他是我弟。”她说,“因为我妈说,我不借,他就完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
“林逸,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你不用道歉。”
“我以后不会再纵容他们了。这是我们的生活,不是他们的提款机。”
我把她拉进怀里。
“岚岚,谢谢你。”
她在我怀里哭了很久。
一周后,警方通知我。
姜涛因为侵犯隐私权和网络诽谤,被处以罚款5000元,行政拘留7天。
我接到通知的时候,姜岚就坐在我旁边。
她看了我一眼。
“他……活该。”
“你不怕你妈恨你?”
“怕。”她说,“可我更怕我女儿以后,也嫁一个我这样的家。”
“你不心疼?”
“心疼。”她说,“可我知道,这次不能再替他求情了。”
当天下午,邵玉珍打来电话。
姜岚接起来。
“妈。”
邵玉珍的声音尖锐。
“你还认我这个妈?你老公把你弟弟送进去了,你还跟着他?”
“妈,是阿涛自己做错了事。”
“他做错什么了?他不就是发了个朋友圈吗?”
“他发的是我的信用卡信息。”姜岚说,“妈,有人拿着那些信息,去堵林逸爸妈的门。”
“那是别人干的,跟你弟有什么关系?”
“没有他发,别人怎么知道?”
邵玉珍在电话那头骂了起来。
“你胳膊肘往外拐!白养了你!”
姜岚深吸一口气。
“妈,如果您一直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她挂断电话。
然后拉黑了邵玉珍的号码。
她拉黑完,把手机放在桌上。
“林逸。”
“嗯。”
“我妈要是来家里闹,你别开门。”
“那你呢?”
“我也不开。”
我看着她。
姜岚的手在发抖,但眼神很坚定。
“我知道我做得对。”
“嗯,你做得对。”
她靠在我肩上。
“林逸,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多让一点,这个家就能太平。”
“现在呢?”
“现在我明白,有些人,你让一步,他就进一步。”
她说到做到。
第二天,邵玉珍真的来了。
姜岚没开门。
她在猫眼里看了很久。
“她走了吗?”我问。
“走了。”姜岚说,“走的时候,骂了一句。”
“骂什么?”
“骂我白眼狼。”
“你怎么说?”
“我说,白眼狼也比提款机强。”
其实那三天,她也不好过。
她妈天天哭。
“你弟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
“妈,他成年了。”
“成年了也是你弟!”
她爸不说话,坐在厨房抽烟。
第三天,她弟从拘留所打来电话。
“姐,你救我。”
“我怎么救?”
“你让姐夫撤案。”
“撤不了。”
“姐,你求求他。”
“我求过了。”
“那你跟他离婚!”
她挂了电话。
她坐在床边,坐了很久。
然后,她翻出以前的聊天记录。
一条一条看。
看到最后,她发现,弟弟找她,十次有九次是要钱。
剩下一次,是让她帮忙撒谎。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
“妈,”她说,“我明天回去。”
“回哪?”
“回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