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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姜涛从拘留所出来。
他没有联系我们。
但我听姜岚说,他在公司因为“个人品行问题”被降职了。
从销售主管,降成了普通业务员。
朋友圈里那些夸他的人,也都不见了。
他那套“有钱人设”,彻底崩了。
姜岚说,他女朋友也跟他分了。
分手那天,他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女人都现实。”
底下没人安慰。
只有一个人回:“你姐夫现实吗?”
他删了那条评论。
公司那边,也有人问我。
“林逸,你小舅子的事,网上都传开了。”
“传什么?”
“说你六亲不认。”
“你怎么看?”
“我看你做得对。”老马说,“亲戚归亲戚,钱归钱。”
我笑了一下。
“你倒是明白。”
“我明白没用。”他说,“你得让你老婆明白。”
“她明白了。”
“那就行。”
我妈舍不得扔旧沙发。
“这沙发还能坐。”
“妈,新的都到了。”
“新的留着,旧的还能用。”
“旧的我扔了。”
“你敢。”
我到底没敢。
旧沙发搬到了阳台,她偶尔还去坐。
姜岚第一次买基金,亏了三千。
她盯着手机,脸都白了。
“林逸,亏了。”
“三千?”
“三千。”
“没事。”
“三千还叫没事?”
“第一课。”我说,“亏三千,比亏三万强。”
“那要是亏三万呢?”
“那就当交学费。”
“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我说,“是知道,钱还能再挣,人不能一直被吸。”
她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林逸,我以前是不是很傻?”
“不傻。”
“那是什么?”
“是太把娘家当回事。”
她低下头。
“以后不会了。”
“我信你。”
姜涛来找我,是一个周末。
他站在小区门口,瘦了一圈。
“姐夫。”
“有事?”
“能借我两万吗?”
“不能。”
“我现在连房租都交不起。”
“你工作呢?”
“降职了,工资少了一半。”
“那你应该省着花。”
“姐夫,我错了。”
“你错哪了?”
“我不该发你老婆的卡。”
“还有呢?”
“我不该让我姐为难。”
“还有呢?”
“我……”他低下头,“我不该觉得,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我看着他。
“姜涛,你要是真知道错了,就自己站起来。”
“我站不起来。”
“那就爬。”
他站了一会儿,走了。
走了两步,他回头。
“姐夫,我恨你。”
“我知道。”我说,“可我不恨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不值得。”
他愣了一下,转身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瘦了。
可我没叫他。
她抬起头,眼睛红了。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邵玉珍也没再联系我们。
姜岚偶尔会难过。
但她没有后悔。
我用年终奖的一部分,给我爸妈改善了生活。
买了新的家具,报了全面体检套餐。
我爸第一次坐按摩椅,吓得跳起来。
“这玩意儿会动!”
“爸,这是按摩。”
“我知道是按摩,它咬我腰。”
我妈在旁边笑。
我看着他俩,觉得这钱花得值。
我妈打电话的时候,哭了。
“小逸,你太孝顺了。”
“妈,您和我爸辛苦这么多年,这是应该的。”
“你爸昨天还跟我说,这辈子没住过这么软的沙发。”
我笑了一下。
“软就多坐。”
我爸在电话那头说。
“儿子,你做得对。”
“爸,您别这么说。”
“我不是说你给小舅子的事。”他说,“我是说,你没让你媳妇受委屈。”
“你妈当年嫁给我,也受了不少委屈。”他说,“你别学我。”
我握着电话,眼眶有点湿。
姜岚和我约定,以后家庭财务透明,重大支出共同决定。
她还开始学习理财。
每天晚上,她都会跟我讨论投资方案。
“这只基金的波动太大了。”
“那就不买。”
“可它的年化收益高。”
“收益高,风险也高。”我说,“我们要的是稳。”
“稳,那还不如存定期。”
“定期跑不过通胀。”
“那你说怎么办?”
“一半基金,一半定期,留十万活期。”
“十万活期,太多了。”
“不多。”我说,“万一你弟又来借钱呢?”
她皱着眉头,在笔记本上算。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觉得很欣慰。
这才是我想要的婚姻。
不是谁养谁,是两个人一起算账。
有一天晚上,她忽然问我。
“林逸,你恨我弟吗?”
“恨过。”
“现在呢?”
“现在不恨了。”我说,“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他。”
“那我妈呢?”
“我也不想见。”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
“不狠。”我说,“你只是终于学会,先顾自己的家。”
她靠在我肩上,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林逸,我想生个孩子。”
“想好了?”
“想好了。”
“那得先把身体养好。”
“你陪我?”
“陪。”
她笑了,笑得像刚结婚那会儿。
窗外的路灯亮着。
我忽然觉得,这三个月,没白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