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半年后，我又拿到了季度奖。
80万。
姜岚看到短信，问我。
“你打算怎么用？”
“给爸妈再添点，剩下的我们一起规划。”
姜岚认真地拿出笔记本。
“我觉得可以投一部分基金，留一部分做应急。”
“基金买多少？”
“二十万。”
“定期呢？”
“三十万。”
“剩下呢？”
“十万活期，二十万给你爸妈。”
“给我爸妈那么多？”
“他们年纪大了。”她说，“万一有个病，手里得有钱。”
我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算？”
“被你逼的。”她笑，“你连小舅子都敢告，我不敢不算。”
“你定。”
“我定？”
“你定。”我说，“亏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
她笑了。
“那我可要认真了。”
我们一起讨论了一个小时，定下了理财方案。
然后我给我爸妈订了旅游套餐。
我妈打电话来，高兴得不行。
“小逸，你太好了。”
“妈，您和我爸好好玩。”
“你爸说，他想去看海。”
“那就去看海。”
“他说坐飞机害怕，想坐高铁。”
“那就坐高铁。”
“他还说，想住一次海景房。”
“订。”
我妈在电话那头笑。
“你爸听见了，他说‘别乱花钱’。”
“妈，这不叫乱花。”
“那叫什么？”
“叫补课。”我说，“补你们这些年没享过的福。”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
“小逸。”
“嗯。”
“你爸昨天还说，这辈子值了。”
“怎么值了？”
“他说，儿子没白养。”
我握着电话，没说话。
“你爸还说，等看完海，就回来给你带孩子。”
“他倒是想得远。”
“他盼着呢。”
“那就去看海。”
我爸在电话那头说。
“儿子，你和岚岚也要好好过日子。”
“放心吧，爸。”
挂断电话，我看到姜涛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
“靠自己，才是硬道理。”
配图是他的工资条。
工资条上的数字，比之前少了一半。
看来，他终于开始反思了。
我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姜岚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把你屏蔽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不点赞？”
“没必要。”我说，“他靠自己，是应该的。不是给我看的。”
“你放下了？”
“放下了。”我说，“他过得好，我不嫉妒。他过得不好，我也不笑。”
“那你恨他吗？”
“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
她看着我。
“林逸。”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哪样？”
“为了钱，跟亲戚翻脸。”
“不会。”我说，“我们只会为了底线，跟亲戚翻脸。”
“那还是翻脸。”
“翻脸，也比被吸干强。”
她笑了。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狠。”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狠过？”
“你拉黑你妈那天。”
她沉默了一下。
“那天我一晚上没睡。”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翻来覆去。”
“你也没睡？”
“没睡。”我说，“我在想，你要是第二天回去了，我怎么办。”
“那我要真回去了呢？”
“我就去接你。”
“接不回来呢？”
“那就等。”
“等多久？”
“等到你想明白。”
她看着我。
“林逸。”
“嗯。”
“谢谢你等我。”
“不用谢。”我说，“我也在等我自己。”
“狠点好。”她说，“狠点，没人敢欺负我们。”
“那你呢？”
“我也狠。”她说，“我把我妈都拉黑了，还不狠？”
“狠。”我说，“可你还会给她装腊肉。”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爸说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爸连这个都跟你说。”
“他把我当儿子。”
“那你呢？”
“我也把他当爸。”
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
姜岚靠在我肩上。
“林逸，谢谢你当初的坚持。”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你那时候妥协，我们现在可能已经离婚了。”
我握住她的手。
“我不会让我们走到那一步。”
“我现在才明白，有些底线，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幸好你没退。”
她抬起头，看着我。
“幸好你也没退。”
我们相视一笑。
窗外，阳光正好。
姜岚把笔记本合上。
“林逸。”
“嗯。”
“明年，我们换个大点的房子吧。”
“为什么？”
“我想给孩子留个房间。”
“好。”
“你不问钱够不够？”
“不够，我再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