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白虎那侧,
气氛慢慢变凉。
不是冷,是那种让人下意识把背挺好的凉。
李瑛站在原地,
他从头到尾没有乱看,
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猜自己会去哪里。
他只是站着,
背脊很正,
肩线平得像尺量过。
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好像不管命盘怎么动,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白虎纹到了他脚下,几乎没有停,
直接亮起,
像早就认得他。
李瑛往前走,
一步,
两步,
每一步都很锐利。
他进入白虎那一侧时,没有回头,也没有看赵蕤。
像这件事不是选择,
是宣告。
告八不解看着,小声嘀咕:
「渠走路怎么也像有人在旁边敲鼓?」
李白远远听见了,差点憋不住笑。
杨钊跟李瑛就完全不同。
他原本站在人群边上,
分流石盘还没来找他,他就已经先看完一圈。
他的眼神没有停太久,
看青龙,看朱雀,看玄武,又看白虎。
像在评估哪里更有意思。
也像在确认,自己站去哪里,会让别人怎么看他。
白虎纹靠近他脚边,
还没碰到,
他就笑了一下,
然后自己走了过去。
不是被带,
不是被推,
是他先一步踩进白虎的线里。
那一下,白虎纹亮了。
但亮得很短,
没有拒绝他,
也没有像接住李瑛那样干脆。
更像是——
看了他一眼,
然后让他进来。
杨钊站定后,还回头看了看原地那些人,神情懒懒的,像刚刚只是挑了一个方便看戏的座位。
李白看着那一幕,低声说:
「这汉不是被选。」
王维回:
「他是自己想进去。」
李白嗯了一声。
「那流盘也真让他进了。」
王维淡淡道:
「想进去,本来就也是一种答案。」
白虎那边很快站稳。
李瑛,
杨钊,
还有杨玉铮。
她过去的方式更干脆,
白虎纹还没完全靠近,她已经擡脚。
没有问,
没有等,
也没有看谁的反应。
她只是把发尾往肩后一拨,帅气地往白虎那边走。
走得俐落,
像她从小就知道,人多的地方要怎么穿过去,才不会被任何人挤到。
白虎纹在她脚下让开,
等她站好之后,又收回来。
干净得像刀入鞘。
朱雀那一侧,则越来越亮。
那边不像白虎那么利,
也不像玄武那么沉,
它感觉比较吵。
虽然没有声音,却让人觉得那一块地十分热闹。
崔颢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急着动。
手甚至还故意耍帅地拂了一下衣袖,像怕刚才讲堂变化时落了灰。
可他眼睛一直望着地上,
望得很仔细。
朱雀纹没有立刻把他带走,
而是在他脚边缓缓绕了一周。
他低头看着那条亮线,像看一行忽然写出来的字。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一下。
那笑不是得意,
是看懂了。
「原来是这样。」
他轻声说。
说完,他就往朱雀那边跨步。
一步,
便直接踏了进去。
火纹在他脚下亮了一下,
不大,
但很漂亮,
像一句话终于落在合适的韵脚上。
杨玉瑶也在那一侧。
她没有像崔颢那样看很久,
也没有像杨钊那样先估算。
她只是确认了一会儿方向,便走过去。
朱雀的光在她脚下展开,
一下像火焰烧开,
一下又像灯被点起来。
暖和的,
却又带点危险的。
旁边有一个新生刚被朱雀带过去,还没站好,差点碰到她。
杨玉瑶顺手扶了一下,
动作很自然,
没有多说。
那人小声道谢,她微笑点了一下头。
就这样,
却让朱雀那边忽然不像刚才那么躁。
玄武那一侧,
最安静,
安静得让人容易忽略。
李琮站在那里。
他没有动,
脸色也没有变,
可他的眼睛也是一直在观察。
观察命盘,
观察赵蕤,
观察每一个被分走的人,
像是在把所有过程都记下来。
玄武那边的纹路慢慢贴近,
徐徐的,
暗暗的,
只是把他脚下那片石色,一点一点压深。
讲堂上方的光斜斜落下来,李琮身后的影子先往玄武那边偏了一点。
李白注意到了,
不是影子真的活了,
而是玄武那边的亮度变更暗,所以让他的影子看起来像先走了一步。
下一瞬,
李琮擡脚,
暗黑的光流跟上。
整个过程莫名的很自然又诡异,
自然得像他早就知道自己会站到那里,
诡异的是决定影子方向的,不是光而是暗。
玄武纹在他脚下停住。
没有欢迎,
也没有拒绝,
只是沉滞地藏收起来。
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原本七十二个少年少女,像一把被撒开的豆子,慢慢被四个方向收拢。
有人到了新位置后,忍不住去找熟人。
有人明明分到不同边,还隔着流盘互相比手势。
有人一脸失望,
有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也有人假装自己不在乎,其实嘴角已经翘起来。
这时候,最中间还剩下几个人。
李白,
王维,
李玄玄,
还有几个站得不太稳的新生。
告八站在青龙那边,早已忘记自己刚刚滑得多狼狈,正踮着脚看热闹。
他看见李白还没动,立刻来劲。
「李白!」
他自以为喊得很小心,
但大家还是听见了。
「尔是不是卡住了呀?」
李白看了他一眼。
告八马上补:
「侬不是笑尔,侬是关心尔!」
李白回:
「你先关心自己要站稳。」
青龙那边几个人又笑了,
可笑声很快停下,
因为石盘真的变慢了。
青龙与白虎之间,出现了一段重叠。
不是打架,
也不是抢人,
就是两条线同时到了李白脚下。
一边像水,
一边像刀,
青龙的纹路绕着他的左脚,
白虎的纹路停在他的右脚前。
两边都亮,
都没有退,
整个流盘像被人按住了一下,
卡了一拍。
讲堂里安静下来,
这一次,连告八都没有再乱喊。
李白低头看着,
他没有慌,
也没有立刻擡脚,
他只是看了一会儿。
像在看两条路,
一条顺着风往远处走,
一条直直往前,没有弯。
他感觉得到白虎那边的干脆,
也感觉得到青龙那边的流动。
白虎像在说:你敢不敢。
青龙像在说:你走走看。
这两种话,他都听得懂,也都不讨厌。
王维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李玄玄也看着他,
她没有出声。
但眼神很清楚——她在等李白自己选。
李白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很张扬的笑,比较像他心里有了答案。
他擡脚,
很干脆地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