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林峰把玩着手里那块刚从地摊上淘来的玉佩。
二十块钱,老板还送了他一句“小伙子有眼光”。
眼光个屁。
他就是闲得蛋疼,在夜市里瞎逛,被这块玉佩的诡异纹路吸引了。
通体漆黑,却不反光,质感油腻,攥在手里有种奇怪的温润感。上面的花纹不是龙凤呈祥,也不是福禄寿喜,而是一种扭曲的、不符合任何几何逻辑的螺旋。
看久了,头晕。
“就当买个解压玩具了。”
林峰自嘲地笑了笑,随手把玉佩挂在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关掉灯,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床上,准备结束这平平无奇的一天。
明天还要挤地铁,还要面对老板那张司马脸,还要改那份被毙了八次的方案。
生活,就是一坨屎味的巧克力。
睡意朦胧间,胸口的玉佩忽然变得滚烫。
不是温润,是烙铁般的灼热。
林峰猛地坐起,伸手就想把这玩意儿扯下来。
但他的手刚碰到玉佩,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就从那漆黑的石头中爆发。
周遭的景物开始扭曲,墙壁上的霉斑活了过来,拉长,变形,汇成一道道流淌的色块。
耳边响起一阵尖锐的笛声,那声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乐器,它直接钻进大脑,搅动着每一根神经。
林峰的视野碎裂成无数块,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照出不同的、光怪陆离的景象。巨大的星体在燃烧,无名的巨兽在虚空中游弋,无数触手构成的阴影遮蔽了整个宇宙。
他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身体被拉扯,灵魂被撕裂。
意识的最后一秒,他仿佛听见了一声叹息,来自宇宙的尽头,古老,混沌,且……无聊。
……
冰冷。
潮湿。
一股混合着腐烂淤泥和铁锈的腥气钻入鼻腔,让林峰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睁开双眼。
没有出租屋的天花板,没有熟悉的霉味。
头顶是一片诡异的暗紫色天空,两轮大小不一的惨白月亮高悬其上,投下阴冷的光。
他正躺在一条泥泞的小巷里,身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缝隙里渗着黑色的污水。
这是哪?
拍戏?恶作剧?
林峰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
两侧是歪歪扭扭的建筑,用黑色的泥砖和某种扭曲的木材搭建,墙壁上爬满了湿滑的苔藓。远处传来几声犬吠,但那声音嘶哑得不正常,像是喉咙被撕裂后发出的动静。
他摸了摸口袋。
手机还在。
他按下开机键,屏幕没有一丝反应,冰冷得像块板砖。
钱包也在,里面的几百块现金和身份证、银行卡都安然无恙。
最后,他摸向自己的胸口。
那块漆黑的玉佩还在,只是不再灼热,恢复了之前那种冰凉油腻的质感。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林峰一把抓住玉佩,想把它从脖子上拽下来。
可就在他用力的瞬间,一股冰冷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语言,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认知”。
【混沌之核(残片)】
【状态:惰性】
【锚点:阿撒托斯】
【当前世界:西萨世界】
【当前位置:萨恩大陆-北境-萨残镇】
信息只有寥寥几行,却让林峰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阿撒托斯……
作为一名资深的网文读者和跑团爱好者,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
盲目痴愚之神,万物之主,宇宙中心的混沌原核。
克苏鲁神话体系中,最至高无上的外神。
我二十块钱买的地摊货……是那位存在的锚点?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比在路边买彩票中了五百亿还离谱!
脑海中的沙盘疯狂推演。
如果这是真的,我来到了一个存在邪神的世界。那么,我最大的依仗就是这个玉佩。但这个依仗本身,就是宇宙中最不可名状的恐怖。
一个不小心,别说敌人了,我自己就会先变成一滩不可名状的烂肉。
保命,必须先保命。
然后,搞清楚状况。
林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回了准备扯断绳子的手。
他小心翼翼地把玉佩塞进衣服里,贴身藏好。这玩意儿是催命符,也是护身符,在搞清楚用法之前,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水。一身的现代休闲装在这阴森诡异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必须尽快换一身本地人的衣服,融入这里。
林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与不安,扶着墙壁,一步步走出小巷。
巷子外是一条还算宽敞的街道,但同样泥泞。街道两旁有几家店铺亮着昏黄的油灯,照出招牌上鬼画符般的文字。
街上零零散散有几个行人,他们都穿着粗麻布制成的破旧衣袍,用兜帽遮着脸,行色匆匆,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当林峰出现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几道隐藏在兜帽下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充满了审视、贪婪和不加掩饰的恶意。
就像一群饿狼,在打量一只闯入它们领地的肥羊。
林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在这些人眼里,是多么的刺眼。
他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沿着墙根快步走着,试图找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站住。”
一个粗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峰的身体一僵,但没有停下。
他不能停。在这种地方,一旦示弱,下场绝对很惨。
他加快了脚步。
“小子,我让你站住!”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林峰被迫停下,转过身来。
面前是三个男人。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横肉,穿着一身勉强能看出是制服的皮甲,腰间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他的脖子上,纹着一个不断扭动的触手图案,那图案像是活物,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蠕动。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是一脸不怀好意,手里拎着木棒,嘿嘿地笑着。
“外乡人?”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林峰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大脑在飞速运转。
对方三人,都带着武器,明显是地头蛇一类的人物。看这身打扮,可能是镇上的守卫或者帮派成员。
硬拼,死路一条。
求饶?只会让他们更兴奋。
“老大问你话呢!哑巴了?”旁边一个瘦子用木棒戳了戳林峰的胸口。
壮汉的视线在林峰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那身干净的衣服上。
“穿得倒挺光鲜。哪来的肥羊?不知道进萨残镇,要先拜见加里斯大爷吗?”
他就是加里斯。
他伸出手,拍了拍林峰的脸,动作充满了侮辱性。
“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不像个能吃苦的。这样吧,把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大爷我今天心情好,可以让你在镇里找个地方睡一觉。”
周围的路人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远远地躲开,有的人甚至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
这就是萨残镇的规矩。
弱肉强食。
林峰的内心一片冰冷。
他预判了风险,但没想到麻烦来得这么快。
他缓缓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我没有恶意,只是路过。”
“路过?”加里斯哈哈大笑起来,“所有被宰的肥羊都这么说。”
他的手顺着林峰的脖子向下滑,似乎在检查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
林峰的身体紧绷到了极点。
他能感觉到加里斯的手指离他胸口藏着玉佩的位置越来越近。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碰到!
就在加里斯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块凸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