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如墨，锈蚀区的废墟在病态的红光中沉默。
地下营地的火把熄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盏蓝绿色的混沌矿灯，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林峰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手腕上的混沌环微微发烫，与胸口的玉佩共鸣，像心跳一样规律。
他闭着眼睛，却无法入睡——齿轮匠的话、铁手的牺牲、深渊之心的威胁，像齿轮一样在他脑海中咬合转动。
“该出发了。”疤脸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背着一把改装过的步枪，脸上那道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凌厉。“前哨站袭击会在黎明前开始，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潜入下水道。”
林峰站起身，混沌环的光芒暗了一瞬，随即稳定下来。
经过昨晚的短暂训练，他已经能初步控制混沌能量的流动，虽然远谈不上熟练，但至少不会反噬自身。
疤脸扔给他一个包裹，里面是几块压缩干粮、两枚混沌矿手雷，以及一张手绘的圣所地形图。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地下圣所第三层的‘核心祭坛’，深渊之心就在那里。”疤脸指着地图上一条用红线标记的路径，“下水道入口在锈蚀区西侧的废弃泵站，从那里可以直通教会地下。但下水道里不仅有教会的巡逻机械，还有被混沌污染变异的生物——‘锈蚀蠕虫’。它们对活物的气息很敏感。”
营地里的其他成员已经开始行动。齿轮匠坐在齿轮堆上，左眼的齿轮缓缓转动，他正在调试一台布满管线的装置。
“这是‘混沌干扰器’，”他解释道，“能在短时间内扰乱圣力场的运转。你们只有十分钟窗口期，必须在干扰失效前抵达核心祭坛。”
林峰接过装置，入手沉重，表面刻满了与混沌环相似的纹路。“十分钟……够吗？”
“不够也得够。”齿轮匠的金属假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主教已经加快了仪式筹备，我们的内线传来消息，今晚教会就会将最后一批活甲催化剂运入圣所。如果深渊之心被激活，整个萨残镇都会沦为深渊的孵化场。”
没有时间犹豫。林峰和疤脸带上装备，悄悄离开地下营地。
锈蚀区的街道比白天更加死寂，只有远处工厂烟囱喷出的黑烟，在暗红色的天幕上拖出污浊的痕迹。
他们避开那些游荡的“锈蚀者”——那些皮肤暗褐、眼神麻木的感染者，仿佛幽灵般在废墟间蹒跚。
废弃泵站位于锈蚀区边缘，是一座半塌的砖石建筑，入口被锈蚀的铁门封住。
疤脸用一根铁钎撬开锁链，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戴上这个。”疤脸递给他一个面罩，过滤后的空气依然带着金属和腐烂物的味道。
阶梯尽头是萨残镇的下水道主干道，宽阔的隧道里回荡着滴水声。
他们沿着隧道小心前进。疤脸对这里很熟悉，她曾多次带队潜入教会区域。
每隔一段距离，墙上就会出现教会的标记——一个发光的圣徽，但光芒被混沌苔藓侵蚀得忽明忽暗。
“前面有动静。”疤脸突然停下，举起步枪。
隧道拐角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伴随着低沉的嗡鸣。
两个教会的巡逻机械从阴影中滑出——它们形如蜘蛛，八条机械腿上装着锋利的刀刃，头部是一个旋转的圣徽扫描仪。
“是‘净化蜘蛛’。”疤脸压低声音，“它们能探测混沌能量。用混沌矿手雷，但别炸塌隧道。”
林峰从包裹里掏出一枚手雷，混沌矿在掌心微微震动。
他集中精神，引导能量流向手雷表面的纹路。
当净化蜘蛛的扫描仪转向他们时，他猛地掷出手雷。
手雷，落在机械中间，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团混沌能量爆发开来，像红色的雾气笼罩了蜘蛛。
机械的动作瞬间僵住，圣徽扫描仪闪烁几下后熄灭，刀刃无力地垂落。
“快走，爆炸会引来更多。”疤脸带头冲过机械残骸。
隧道前方出现岔路，根据地图，他们需要向左拐，但右边的隧道深处传来诡异的蠕动声——像是无数条蛇在爬行。
“锈蚀蠕虫。”疤脸脸色一变，“它们被爆炸惊动了。”
话音刚落，隧道墙壁上的苔藓突然剧烈蠕动，暗红色的“苔藓”脱落下来，汇聚成一条条蠕虫，身体透明，内部能看到流动的线路。
它们没有眼睛，但前端裂开的口器里布满细密的尖牙，朝着两人的方向涌来。
林峰本能地举起破甲枪，但疤脸按住他的手：“子弹对它们没用，它们会分裂。用混沌环，引导能量形成屏障！”
林峰深吸一口气，将意识集中在混沌环上。
环身的光芒骤然亮起，与胸口的玉佩共鸣，一股暖流从手腕蔓延至全身。
他想象着能量像墙壁一样展开，暗红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凝聚成形。蠕虫撞上光幕，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身体表面的混沌能量被光幕吸收，但它们前赴后继，光幕开始波动。
“坚持住！”疤脸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瓶粉末，撒向蠕虫群。粉末接触蠕虫的瞬间爆发出蓝绿色的火焰，暂时阻挡了它们的攻势。“这是炼金火焰粉，但撑不了多久。跟我来，我知道另一条路！”
她拉着林峰冲向左边隧道，身后的蠕虫在火焰中扭曲翻滚，但更多的从墙壁中钻出。
两人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中狂奔，脚步声和喘息声在隧道中回荡。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一道锈蚀的铁栅栏，栅栏后隐约能看到向上的阶梯。
“就是这里，教会的备用入口。”疤脸喘着气，用铁钎撬开栅栏。阶梯上方传来微弱的光芒，以及整齐的脚步声——是圣辉骑士的巡逻队。
疤脸示意林峰噤声，两人躲在阴影中。骑士的铠甲在光芒下反射着冷光，他们的对话隐约可闻：
“……仪式将在午夜开始，主教大人已进入圣所。”
“核心祭坛的守卫增加了一倍，连一只老鼠都别想进去。”
“听说锈蚀区的反抗者最近很活跃，但不过是垂死挣扎……”
脚步声渐远。林峰和疤脸对视一眼，知道时间更紧迫了。
他们悄悄爬上阶梯，顶端是一扇虚掩的铁门，门后是教会地下圣所的第一层一条灯火通明的走廊，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圣辉石，与下水道的混沌苔藓形成鲜明对比。
“圣力场很强，”疤脸低声说，“混沌干扰器必须现在启动。”
林峰按下装置上的开关，混沌干扰器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的纹路亮起暗红色的光。
以装置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走廊墙壁上的圣辉石光芒开始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远处传来机械停转的声音。
“走！”疤脸率先冲进走廊。按照地图，他们需要穿过三条走廊、下一层楼梯，才能抵达第三层的核心祭坛。沿途他们遇到几个落单的牧师，但都被疤脸用步枪击晕——她刻意避开了致命伤，“我们不是屠夫，只为目标。”
在第二层楼梯口，他们遇到了真正的阻碍：两名圣辉骑士守在通往第三层的大门前，铠甲上的圣徽散发着稳定的光芒，即使有干扰器，他们的圣力依然充沛。
“入侵者！”骑士举起长矛，矛尖亮起刺眼的白光。
疤脸开枪射击，但子弹被圣力护盾弹开。
林峰咬牙催动混沌环，引导能量凝聚成一道红色射线射向其中一名骑士。
射线击中了铠甲，圣光与混沌能量碰撞，发出爆裂声，骑士踉跄后退，但并未倒下。
“混沌使用者……是反抗者！”另一名骑士怒吼，长矛刺向林峰。疤脸扑过来推开他，长矛划破了她的手臂，鲜血溅在圣辉石地板上。
“疤脸！”林峰扶住她，混沌环的光芒因为情绪波动而剧烈闪烁。
他感觉到胸口的玉佩震动加剧，一股更强大的能量涌入手腕——不是他在引导，而是混沌之核在主动回应他的危机。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林峰看到空气中漂浮的混沌红线疯狂向他汇聚，混沌环变得滚烫，暗红色的光芒几乎凝成实质。
他无意识地抬手，对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