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用破甲枪撬开铁栅，扑面而来的是比贫民窟更浓重的腥臭味，混杂着机油、腐烂物与某种金属加热后的焦糊味。
锈蚀区比贫民窟更像废墟。
低矮的棚屋东倒西歪，不少已经坍塌，露出里面扭曲的金属骨架；地面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水洼。
按照铁手地图的指引，“鸦巢”藏在锈蚀区最深处的废弃齿轮厂里。
他沿着布满铁锈的管道前行，脚下的碎石发出“嘎吱”的声响，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混沌之核贴在胸口，一直保持着微弱的震动，像是在与这片土地的“锈蚀”产生共鸣。
途中，他几次看到游荡的人影。那些人大多衣衫褴褛，皮肤呈现出与锈蚀金属相似的暗褐色，眼睛里布满血丝，行走时身体会不自然地抽搐——像是被寄生体轻度感染，却又未完全晶化的可怜人。
他们看到林峰时，只是麻木地瞥一眼，便转身钻进废墟深处，仿佛连抬起武器的力气都没有。
“这里的人……”林峰喃喃自语，心中泛起一丝寒意。铁手说锈蚀区是反抗者的藏身地，但眼前的景象更像一座被遗弃的坟墓。
混沌之核的震动突然变得清晰，玉佩表面的漩涡纹路泛起淡淡的红光。他停下脚步，顺着感应望去，发现右侧一栋半塌的厂房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堆燃烧的废料，火焰呈现出诡异的蓝绿色，照亮了厂房角落里蜷缩的身影。
那是个孩子，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过大的灰袍，正用一根铁钎拨弄着火焰，嘴里念念有词。
“你是谁？”孩子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手里的铁钎指向林峰，眼睛里没有同龄人的怯懦，只有警惕与狠厉。
“我找鸦巢。”林峰放缓脚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铁手先生让我来的。”
孩子的眼神变了变，放下铁钎，指了指厂房深处：“跟我来。”
穿过堆积如山的废弃零件，厂房后方有一道隐蔽的暗门。
孩子敲了敲暗门上的齿轮，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两侧的墙壁上插着蓝绿色的火把，照亮了通道深处。
“下去吧，首领在等你。”孩子说完，便转身回到火堆旁，继续拨弄那些燃烧的废料，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阶梯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像是废弃的齿轮厂地窖，被改造成了简陋的营地。
十几个人分散在各处，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研究布满符文的图纸，还有的在用炼金术处理矿石——他们的动作井然有序，与地面上那些麻木的人影截然不同。
营地中央，一个坐在齿轮堆上的老者抬起头。
他穿着一件由各种零件拼凑而成的外套，花白的头发里插着几根金属管，左眼是一个嵌在眼眶里的齿轮，转动时发出“咔哒”声。
“铁手的人？”老者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左眼的齿轮转动得更快了，“我是鸦巢的首领，你可以叫我‘齿轮匠’。”
“我叫林峰。”他将铁手的嘱托和主教的阴谋简略地说了一遍，包括《深渊密录》、深渊之心，以及即将到来的大净化仪式。
齿轮匠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下的齿轮。营地的其他人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眼神凝重地看着林峰。
“铁手牺牲了？”一个背着步枪的短发女人问道，她的脸上有一道伤疤，从嘴角延伸到耳根。
林峰点了点头。女人握紧了步枪，指节发白。
“这老东西，还是这么冲动。”齿轮匠叹了口气，左眼的齿轮停了下来，“但他说得对，主教确实在筹备激活深渊之心。我们最近截获了教会的一批物资，里面有大量的‘活甲催化剂’——那是激活深渊之心的关键材料。”
他站起身，走到一幅悬挂的地图前，地图上用红色的颜料标注着萨恩镇的地形：“深渊之心藏在教会的地下圣所，那里有三重防线，由圣辉骑士团的精英把守。我们原本计划在仪式当天潜入，毁掉深渊之心，但现在看来，必须提前行动了。”
“我们人手不够。”短发女人说道，“上次袭击骑士团的补给队，我们损失了一半的人。”
齿轮匠看向林峰，左眼的齿轮重新转动：“铁手说你有‘特殊的抗性’。能在活甲的攻击下活下来，还能从净化者手里逃脱，你的能力不一般。”
林峰摸了摸胸口的混沌之核：“我只是……运气好。”
“运气？”齿轮匠笑了，露出一口金属假牙，“在萨恩镇，运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身上有‘禁忌之物’的气息，对不对？”
林峰心中一凛。
“别紧张，我们不讨厌禁忌之物。”齿轮匠指了指营地角落里一个正在发光的矿石，“那是‘混沌矿’，是深渊污染的伴生物，也是我们反抗教会的武器。它的能量与你的东西很相似，只是微弱得多。”
那矿石散发着与混沌之核相似的暗红色光芒，只是光芒更黯淡，且不稳定，时不时会闪烁一下。
“混沌矿能破坏教会的‘圣力场’，但使用它需要极强的精神力，否则会被矿石反噬，变成地面上那些‘锈蚀者’。”齿轮匠解释道，“你的抗性，或许能帮我们掌控它。”
他递给林峰一块拳头大小的混沌矿：“试试能不能让它稳定下来。如果你能做到，就算通过了鸦巢的考验。”
林峰接过混沌矿，入手滚烫，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集中精神，感受它的流动。”齿轮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抗拒，也不要被它吞噬。想象你的意识是一条河，让这些能量像水流一样跟着你走。”
林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将注意力集中在胸口的混沌之核上，玉佩的冰凉感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起初，红线很抗拒，在矿石内部疯狂冲撞，烫得他手心发麻。
矿石的光芒逐渐稳定下来，暗红色的光均匀地散发着，不再闪烁。
“成了！”营地有人低呼。
林峰睁开眼，发现混沌矿的温度降了下来，不再烫手，表面的纹路也变得清晰，与他胸口的玉佩有几分相似。
齿轮匠的左眼齿轮转得飞快：“你不仅能抵抗混沌能量，还能引导它。这不是普通的抗性，是‘亲和力’——你天生就适合掌控混沌。”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环，环上刻着与混沌矿相似的纹路：“这是‘混沌环’，能帮你更好地引导能量。戴上它，你就是鸦巢的正式成员了。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你已经踏入了‘混沌初阶’——虽然还很微弱，但你已经能初步运用混沌的力量。”
林峰接过混沌环，戴在手腕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混沌能量建立了某种联系，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他能隐约“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小红线，能“听到”废墟深处混沌矿发出的微弱共鸣。
“混沌初阶……”他喃喃自语，这感觉很奇妙，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别高兴得太早。”齿轮匠的表情严肃起来，“初阶只是开始。主教手下有‘圣辉祭司’，他们能运用‘圣力’净化混沌，是我们的克星。你的力量还很弱，遇到他们必须避开。”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教会的位置重重一点：“三天后就是大净化仪式，我们只有两天时间准备。明天，我们会派出一支小队，袭击教会的前哨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和‘疤脸’带队，从下水道潜入地下圣所，找到深渊之心，用混沌矿毁掉它。”
那个短发女人——疤脸，点了点头，看向林峰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跟我来，我给你讲讲圣所的地形和骑士团的巡逻路线。”
林峰跟着疤脸走向营地深处，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从一个误入异世界的普通人，到踏入混沌初阶，成为反抗者的一员，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却又像是命中注定。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混沌环，又看了看胸口的混沌之核。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混沌的力量既强大，也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