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站的站长叫 埃德蒙维尔（Edmund Vale）。
他拍了拍小林的脑袋。
「别发呆了。中微子观测可是重要又危险的工作。我还想看着孙子长大呢。」
林澈揉了揉头发。
「站长，您上星期才说过一次。」
「那又怎样？我孙子又不会因为我说过一次，就立刻长大。」
维尔把一叠观测报告塞进他怀里，自己端起咖啡，慢吞吞地走回控制台。
林澈低头翻阅报告。
这颗星球的中微子观测方法，与他在旧教材里见过的方案都不太一样。
观测站不直接等待中微子撞上探测器，而是向指定方向发射高能粒子流，再根据粒子流穿过目标区域后的变化，推算中微子的存在与分布。
这种方法有个麻烦：高能粒子流本身会产生大量次级粒子，背景讯号复杂得令人头痛。要从中找出中微子的痕迹，必须先知道哪些变化不可能由其他反应造成。
因此，殖民地的研究人员建立了一套元素衰变资料库。
其中有一种特定元素，其已知衰变通道不产生中微子。它被用来校准部分背景讯号：如果观测结果与这种元素的衰变特征不符，研究人员就必须重新检查粒子流的能量、探测器的反应，以及模型里尚未排除的其他过程。
林澈在那一页停了下来。
「站长，这种元素真的完全不产生中微子？」
维尔放下咖啡。
「在我们已知的衰变通道里，是这样。」
「那如果我们发现了呢？」
「先检查仪器，再检查模型，最后才轮到宇宙。」
「顺序不能反过来？」
「可以。」维尔说，「但那样你会先得到一篇很有趣的论文，再得到一封要求你重做实验的通知。」
林澈笑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报告末尾有一条新纪录。
观测方向：众圣碑林。
粒子流参数：无异常。
背景讯号：符合预期。
唯独那种本应用于校准的元素，其衰变特征出现了一个微小偏差。
林澈把报告转向站长。
维尔没有立刻接过去。他先看了一眼控制台上的时间，再看向窗外。
「小林，」他说，「今天的观测先停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着孙子长大。」
他拿起通讯器，通知值班人员暂停下一轮发射。
这一次，他没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