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上午,简老师组的人照例在训练场排成一排。
"今天连发,十五道。"简老师说,"我看收尾。"
第一个上去的是白芷柔。
城西一中的,咒印系年级第一。长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说话的声音软软的。上个星期沈砚站在线上闭着眼睛的时候,组里笑出声的那个,就是她。
风刃一道接一道,干干净净。
第十四道出去的时候歪了,她停了下来。
十三道。
简老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不错了。"
"哪有啦。"白芷柔转过身,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哪里强啦,知夏比我强多了。"
她看着林知夏,一脸真诚。
"说不定,知夏能放满十五道呢。"
组里的人都转过头来。
林知夏没有说话,走到了线上。
舀一捧,刚好够做一把裁纸刀。
风刃一道一道出去,又薄又轻,切在木靶上,几乎没有声音。
第十二道。手腕还是凉的。
第十三道。第十四道。
第十五道出去的时候,手腕开始发烫,风刃的尾巴歪了一点点,擦着靶子的边飞了过去。
十四道。
训练场安静了一秒。
"哎呀,没关系啦!"白芷柔第一个拍起手来,"十四道已经好厉害了!都怪我乱说,害你压力那么大,对不起哦知夏。"
她吐了吐舌头。
"知夏不愧是天才呢。不像我,每天这么辛苦地练,也才十三道。"
组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什么,有人笑了。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
"谢谢。"
她走回队伍里,站定。
心里把"绿茶"两个字,慢慢地念了一遍。
简老师发下一叠示范纸,上面是今天要背的三种收尾手势,让大家看十分钟。
十分钟还没到,白芷柔已经站了起来。
"老师,我帮你收!"
她一个一个地走过去,从组里每个人手上把示范纸收回来,每收一张都笑着说一句"辛苦啦"。
简老师没说什么。看样子,每个星期都是这样。
走到林知夏面前的时候,林知夏还在看最后一个手势。
"知夏看完了吧?"
没等她回答,那张纸已经从她手指间被抽走了。
"我帮你交哦~"
林知夏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午饭的时候,顾行之照例端着餐盘坐到了他们这一桌。
他刚坐下,旁边的椅子又被拉开了。
"顾同学,这里有人吗?"
白芷柔端着餐盘,站在他旁边,声音比上午还要软。
"没有没有,坐。"
她坐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
"我对铭印一窍不通耶。顾同学可以教教我吗?"
林知夏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顾行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可以啊!"
他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练习纸和一支笔,推到她面前。
"那你先画一个萤印给我看看。我看看你底子到哪里。"
白芷柔眨了眨眼,接过笔。
"那……我画得很烂的话,顾同学不要笑我哦。"
她画得很快,一笔都没犹豫。最后一笔收完,纸亮了,亮得很稳。
"……哎呀,运气好啦。"
顾行之拿起那张纸,看了很久。
"你明明会嘛。"他一脸困惑,"那为什么说一窍不通?"
白芷柔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没关系。"顾行之很快又高兴起来,"会画就更好教了。你看这里,第三笔转角的地方,你顿了一下,魔力在这里会卡住。还有这个接头,漏了一点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收笔太急了,所以边上这一圈光不匀——"
他拿着笔,在那张纸上一处一处地圈。
圈了整整一个午饭。
白芷柔托着下巴,一直在笑,一直在点头,筷子一下都没有动过。
林知夏低头吃饭,吃得特别慢。
旁边的人一直在吃面,一眼都没往那边看。
午饭快结束的时候,白芷柔终于找到一个空档站起来。
"谢谢顾同学,我、我先去准备下午的课了。"
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林知夏看见了她的脸。
只有一瞬间。
那个眼神,像是要把顾行之连人带那张纸一起烧掉。
顾行之完全没有发觉。他合上书,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
"她好认真哦。"他说,"下个星期,我再帮她看看B级的。"
林知夏呛了一口汤。
沈砚把纸巾推了过去,继续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