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黑色大衣的下摆滴落,在地面砸出一朵朵微小的水花。
林念被两名高大的保镖一左一右扣住手腕,押上了劳斯莱斯宽敞而奢华的后座。车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狂暴的雨声,也隔绝了她过往所有平静的生活。
车内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水味,混杂着车窗外透进来的湿冷气息。
陆沉坐在她身侧,优雅地脱下黑色皮革手套,随手扔在一旁。他微微偏过头,那双深邃如寒潭般的双眼在幽暗的车厢灯光下,冷冷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林念浑身湿透,乌黑的长发贴在脸颊上,脸色因为寒冷和惊吓而显得有些苍白。然而,她的双眼却异常清亮,没有寻常女孩遇到这种变故时的歇斯底里,手掌依然紧紧贴着工装裤口袋。
「不害怕?」陆沉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大提琴最低音区拨动的琴弦。
「害怕有用吗?」林念擡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如果我说这只怀表是我刚收到的快递,我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你会放我走吗?」
陆沉薄唇微勾,掠过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意:「不会。」
半小时后,车辆驶入了一座位于半山腰的私人家居大宅。
钢铁重门缓缓拉开,城堡般的建筑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巨兽。林念被带进了一间充满复古欧式风格的私人书房。书房两侧是直通天花板的高耸书架,正中央放置着一张沉重而古典的黑胡桃木书桌。
陆沉迳自走到书桌后坐下,两名保镖分立两侧,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拿出来。」陆沉伸出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了两下。
林念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取出那只冰冷沉重的双头蛇怀表,缓缓放在了黑胡桃木桌面上。
陆沉伸手将怀表拿起,手指抚过背面的双头衔尾蛇雕花,眼神微暗。随后,他尝试转动怀表外围的同心圆密码环。
「咔—咔—」
金属齿轮发出卡死受阻的闷响。密码环仅仅转动了半圈,便再也无法推进分毫。
陆沉眉头微皱。这只怀表是陆氏家族流失多年的加密金钥,内部设有无数重极其精密的机械防破坏机关。如果强行用外力拆解,里面的晶片会在瞬间被酸液腐蚀摧毁。
「这不是普通的密码锁。」林念突然开口,打破了书房里的死寂。
陆沉擡眼看向她:「你知道怎么开?」
「刚才在古董店,我转动过外层的第一圈。」林念走向书桌,眼神落在怀表上,语气冷静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课堂学术讨论,「这只怀表采用的是十九世纪欧洲宫廷最顶级的『连动式双重机关』。如果不先松开背面衔尾蛇蛇眼内藏的微型卡榫,直接转动同心圆环,只会触发内部锁死机制。」
陆沉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家族内部的密码专家研究了这只怀表的图纸几个月,才推断出可能存在微型卡榫,而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学生,竟然只凭上手摸了几分钟就看穿了结构。
「你是什么人?」陆沉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审视与危险,「陈叔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我是听雨阁兼职的店员,历史系学生。」林念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答,「陈叔失踪前把这个寄给我。如果你们只是要里面的东西,我可以帮你解开前三层机械机关——但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陆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微微前倾身体,强烈的压迫感瞬间将林念包围,「林小姐,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因为除了我,你们要是找其他人强行破解,只会得到一堆废铁。」林念一字一句地说,眼神没有丝毫退缩,「我的条件很简单:解开机关后,保证我的安全,让我回到正常的生活。」
两人在幽暗的书房里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
许久,陆沉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站起身,缓缓走到林念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很有胆量。」陆沉伸出手指,轻轻夹住林念下巴,冰冷的触感让林念微微一颤,「成交。但在这只怀表完全解开之前——你哪里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