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四十七分。
奈奈子已经坐在餐桌前。
天才刚亮。
落地窗外的城市还灰灰的，远处几栋办公大楼零星亮着灯。
餐桌上放着咖啡。
旁边是笔电。
萤幕上开着昨晚才完成的那份——
理想配偶评估表。
五十二条。
一条不少。
昨天晚上，奈奈子还觉得五十二条差不多。
睡了一觉之后，她发现不是。
有些地方还不够完整。
例如——
「不失联」。
太笼统。
奈奈子点进那一格。
删掉。
重新输入：
即使工作忙碌，亦应于合理时间内回复重要讯息。
她看了一会儿。
又在旁边的备注栏输入：
合理时间之定义待确认。
这样比较清楚。
小黑从走廊慢慢走出来。
牠走到餐桌旁，看了奈奈子一眼。
奈奈子完全没有注意。
她正在新增分类。
生活习惯。
家庭关系。
经济状况。
价值观。
未来规划。
她停了一下。
又加一栏：
健康。
小黑跳上旁边的椅子。
奈奈子继续往下。
个人卫生良好。
不在公共场所大声播放手机影片。
她停住。
这条好像不是婚姻条件。
滑鼠移到删除。
停了两秒。
又移回来。
公德心还是很重要。
保留。
下一条。
洗澡后浴室地板应适度保持干燥。
奈奈子看了一会儿。
这样好像要求太高。
补上一句：
或至少愿意使用刮水器。
合理。
再下一条。
如有严重打呼，愿意接受治疗。
分类：健康／生活习惯。
必要程度原本选「必要」。
奈奈子想了一下。
改成：
视情况。
她点点头。
不能太苛刻。
小黑突然跳上桌。
一脚踩过键盘。
萤幕上瞬间多出一串乱码。
奈奈子立刻把牠抱起来。
「不可以。」
小黑被放到旁边。
站了两秒。
又走回来。
奈奈子把滑鼠移远。
「这是重要资料。」
小黑坐下。
尾巴慢慢扫过桌面。
奈奈子忽然又想到一条。
她低头输入：
垃圾桶已满时，不应继续用力往下压，应主动更换垃圾袋。
她重新看了一遍。
很合理。
储存。
—
九点十一分。
第二杯咖啡喝完。
奈奈子往萤幕右下角看了一眼。
停住。
八十三条。
她皱了一下眉。
昨天五十二。
今天八十三。
确实多了一点。
奈奈子重新往上检查。
其中两条内容差不多。
合并。
八十二。
接着看到：
有幽默感。
太笼统。
她把它拆成：
能理解玩笑。
以及：
不以羞辱他人作为幽默。
八十三。
奈奈子点点头。
这样比较准确。
多米尼正好从旁边经过。
手里拿着平板。
视线扫过萤幕。
脚步停了一下。
「八十三？」
奈奈子擡头。
「嗯。」
「昨天是五十二。」
奈奈子看着他。
「你记得？」
「您昨晚传给林小姐之前，念过一次。」
「有些地方昨天没想到。」
多米尼点头。
「了解。」
他往前走了两步。
又停下。
「小姐。」
「嗯？」
「这次需要版本管理吗？」
奈奈子看他。
「需要。」
「了解。」
多米尼走了。
奈奈子盯着他的背影。
不知道他刚刚到底是不是在笑。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雅婷。
奈奈子接起来。
「喂？」
「妳起床了？」
「嗯。」
「这么早？」
「有事。」
「工作？」
「不是。」
奈奈子看着萤幕。
「结婚。」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奈奈子等了一下。
「喂？」
「我在。」
「嗯。」
「妳现在在干嘛？」
「整理资料。」
「什么资料？」
「择偶条件表。」
那边又安静了。
奈奈子把手机稍微拿远，看了一眼讯号。
满格。
雅婷终于说：
「昨天那五十二条？」
「嗯。」
「妳在删？」
奈奈子停了一下。
「不是。」
「现在几条？」
「八十三。」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奈奈子又等了几秒。
「雅婷？」
「我去妳家。」
「妳不是说今天要去超市？」
「下午。」
「不用特地——」
「我要。」
电话挂掉。
奈奈子看着手机。
不知道雅婷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她把手机放回桌面。
看了一眼那八十三条。
想了想。
在最右边新增一栏：
重要程度。
然后开始评分。
诚实，十。
责任感，九。
情绪稳定，九。
工作稳定，八。
幽默感……
奈奈子停了一下。
七。
打呼。
她想了想。
六。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起来。
小黑趴在旁边。
奈奈子继续往下评。
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
十一点零二分。
门铃响。
奈奈子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雅婷手里拿着两杯饮料。
表情很严肃。
「妳真的在家。」
奈奈子皱眉。
「不然呢？」
「我以为妳可能已经去婚友社了。」
「还没有。」
雅婷停住。
「什么叫还没有？」
奈奈子很自然地回答：
「我还在整理。」
雅婷盯着她。
「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她低头换鞋。
「今天一定要处理掉。」
奈奈子看着她。
「处理什么？」
雅婷擡起头。
「妳那八十三条。」